断魂崖底的风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这里没有阳光,只有从岩缝漏下的惨白月光,照在废弃矿洞粗糙的岩壁上。
林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,呼吸沉重而压抑。
他手中的残片,正散发着微弱却执拗的热度。
那是‘首席玉椅’崩解后留下的唯一实物。
一块漆黑的、边缘锋利的碎片。
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一张破碎的脸。
此刻,这裂纹正在微微搏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频率与林七的心跳逐渐同步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被抹去名字的人,回来找他要个说法。
矿洞深处,黑暗浓稠如墨。
但林七能闻到味道。
不是腐烂的臭味,而是一种陈旧的、干燥的血腥味。
那是血榜怨气沉淀了百年的味道。
“吱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摩擦声,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像是指甲刮过骨头。
紧接着,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密密麻麻,如潮水般涌来。
林七握紧了残片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退路。
身后是追兵,前方是死局。
唯有深入虎穴,才能找到破局的线索。
他迈开脚步,踏入黑暗。
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矿洞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前方的黑暗中,亮起了无数双眼睛。
幽绿,浑浊,毫无生机。
那是尸傀的眼睛。
它们原本也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。
百年前,为了争夺登仙碑上的名额,有人使用了禁忌的血祭阵法。
活人献祭,换取短暂的修为暴涨。
阵法失控。
所有参与者的灵魂被抽离,肉体则被怨气侵蚀,变成了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。
它们栖息在这里,吞噬着矿脉中残留的灵气,也吞噬着过往误入者的血肉。
如今,血腥味和残片的气息,成了最好的诱饵。
第一具尸傀扑了出来。
它的动作僵硬,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。
脸上没有五官,只有一张巨大的、裂开到耳根的嘴。
嘴里喷出的黑气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林七侧身,避开那致命的一抓。
右手残片顺势挥出。
一道黑色的剑气,无声无息地切开空气。
噗。
尸傀的头颅飞起。
没有血喷出。
只有一团黑色的烟雾,从切口处弥漫开来。
那烟雾中,似乎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林七瞳孔微缩。
他认得这种叹息。
这是当年血榜上,排名第十的那位师兄。
赵阔曾提过,那人性格温和,从不与人争抢。
可他的名字,不见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林七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抹去的不是排名。”
“是命格。”
话音未落,更多的尸傀围了上来。
它们不再单独行动。
而是组成了一个诡异的阵型。
中间一具体型庞大的尸傀,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鳞片。
那是当年的外门第一天才,王霸。
传闻他因修炼邪功,被宗门除名。
现在,他成了这些尸傀的王。
王霸张开双臂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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