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像是要劈开这浑浊的天。
李苟坠入深渊。
风压如铁，撕扯着他残破的衣衫。左脸的黑纹在黑暗中隐隐发光，那是魔气失控的前兆。右脸依旧苍白，透着一种死寂的冷。
他没有闭眼。
他在看下方。
那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潮湿的腐臭味。
青云宗的地下矿坑，早已废弃百年。传说那里埋着初代掌门埋下的秘密，也埋着无数失败者的枯骨。
李苟的身体在下坠中调整姿态。
他不能死在这里。
至少，不能带着疑问死。
江尘跪地谢恩的画面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视网膜上。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长老，对着空气磕头。他在感谢谁？
答案，一定在下面。
砰。
李苟砸穿了覆盖在矿坑入口的岩层。
碎石飞溅，尘土弥漫。
他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。
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石室，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。虽然黯淡，但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味道。
像是腐烂的花，又像是干涸的血。
李苟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的经脉还在剧痛，魔气在血管里横冲直撞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眼神阴郁，像两口深井。
前方，有一条通往深处的甬道。
甬道口，站着几个影子。
它们没有五官，身体由黑色的雾气凝聚而成。
无声鬼影。
李苟认得它们。
这是历代被榜单抹去名字、被宗门抛弃的弟子怨念所化。它们不攻击肉体，只吞噬记忆。
一旦靠近，人的过去就会被一点点抽走，直到变成一具空壳。
“滚……”
一个声音直接在李苟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，是灵魂感受到的。
“离开……这里……”
更多的声音叠加在一起，嘈杂而痛苦。
李苟没有说话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那些鬼影波动了一下，却没有后退。
它们在等待。
等待猎物主动踏入陷阱。
李苟知道，这些鬼影是守护核心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他验证身世的关键。
他必须通过。
代价是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摸了摸胸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特许令牌已经碎了。
外门弟子的资格也没了。
他现在一无所有。
除了这段被封印的记忆，和满腔的恨意。
李苟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。
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感知。
他感应到了，在这些鬼影的背后，有一扇石门。
门上刻着一个名字。
那是榜单创始人留下的名字。
如果他能推开那扇门，就能知道真相。
如果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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