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,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顾家别墅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切割着衣香鬓影。
尹笙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手里攥着那份泛黄的诊断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那是老周在安全屋颤抖着手递给她时的温度残留。
她没看周围那些或好奇或轻蔑的目光,径直走向长桌尽头那个男人。
顾宴臣正与几位世家子弟举杯,听到脚步声,他侧过脸。
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场追杀从未发生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邀请老友共进晚餐。
尹笙没有动。
她走到他面前,将诊断书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。
纸页滑动的声音很轻,却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顾太太的母亲,不是意外去世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顾宴臣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张纸,又抬眼看向尹笙。
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,随即被深不见底的幽暗吞没。
“你从老周那里拿到的?”他问,语调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”尹笙直视他的眼睛,“林婉儿的父亲开的药。长期服用,导致器官衰竭。”
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。
几名侍者端着托盘路过,脚步不自觉地放慢,却又不敢停留。
顾宴臣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嘲弄。
“所以,你是来讨公道的?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住尹笙。
他伸出手,指尖划过诊断书的封面,最终停在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尹笙,你知不知道,揭穿这个真相,代价是什么?”
尹笙没有退缩。
她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,心中那片死寂的海面泛起涟漪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家族声誉受损?怕联姻破裂?还是怕自己不再是那个听话的傀儡?
“我不在乎代价。”尹笙说,“我只想知道,你推我下悬崖的时候,心里在想什么。”
顾宴臣的动作僵住了。
这一句反问,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他精心维持的伪装。
他盯着尹笙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“我在想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压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如果你死了,谁来做我的刀。”
尹笙的心猛地一沉。
原来如此。
从头到尾,她都不是爱人,而是工具。
林婉儿嫉妒她与顾宴臣有过一次交集,便视她为眼中钉。
而顾宴臣默许了这场谋杀,只为测试她的忠诚度,或者……逼她露出马脚。
多么荒谬的博弈。
“那你现在看到了吗?”尹笙冷笑一声,松开拳头,“我不仅没死,还带回了你要的‘秘密’。”
她抬起手,展示着自己颈间的那枚项链。
那是一枚经过修复外壳的滑翔翼控制芯片。
曾经沾满鲜血的金属表面,如今被抛光得锃亮,反射着吊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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