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,闷得人胸腔发紧。
尹笙站在顾宴臣书房的落地窗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。那里藏着一枚冰冷的金属片,边缘锋利,硌得她腕骨生疼。
那是滑翔翼残骸中唯一完好的控制芯片。
此刻,它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衣袖深处,像一条蛰伏的蛇,随时准备咬人。
书房内没有开大灯,只有桌角的一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光线切割出顾宴臣侧脸的轮廓,深邃、冷硬,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尹笙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坐。”
顾宴臣头也没抬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尹笙没有动。
她目光扫过书桌一角散落的文件,最后定格在那堆被撕碎的纸屑上。虽然大部分已经清理干净,但仍有几片残留的纤维卡在地板缝隙里。
“顾总让我留在这里监视,是为了看我会不会逃跑?”
尹笙语气平静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。
顾宴臣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似乎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“我是为了你的安全。”他说,“林婉儿现在很危险,她可能会对你动手。”
“是吗?”尹笙轻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,“那顾总倒是应该庆幸,我活下来了。毕竟,从悬崖下爬回来的人,比死人更难对付。”
顾宴臣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钢笔停止旋转,被他重重地按在桌面上。
“你刚才说,那张纸上写了什么?”
他问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尹笙心里冷笑。
这就是她要等的机会。
上一世,林婉儿之所以能那么笃定地补那一脚,是因为她确信尹笙必死无疑。而这一世,尹笙利用伪造的遗书复印件,逼出了林婉儿转移资产的秘密破绽。
那张被撕碎的纸上,其实并没有写什么惊天秘密。
它只是一份简单的银行流水单复印件。
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林婉儿在过去三个月内,通过多个海外空壳公司,将林家约三千万资产转移至个人账户的记录。
金额不大,但对于一个急于嫁入豪门、维持完美形象的千金小姐来说,这是致命的污点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流水单的签名栏里,有一个熟悉的印章痕迹——那是顾家家族信托基金的专用章。
这意味着,林婉儿不仅在偷钱,还在试图触碰顾家的核心利益。
这才是让林婉儿惊慌失措的真正原因。
但她不知道的是,顾宴臣根本不在乎那点钱。他在乎的是,林婉儿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,做这种手脚。
“顾总猜不到吗?”
尹笙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也许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,也许……是一些让您感兴趣的秘密。”
她故意卖关子,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。
顾宴臣眯起眼睛,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最终,他冷哼一声,站起身来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来强烈的压迫感。
他走到尹笙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尹笙,你很有趣。”
他说,“但你最好记住,在这个家里,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窥探的。”
尹笙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她知道,这句话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危机。
如果她说实话,可能会引起顾宴臣更多的怀疑。
如果不说,她会失去刚刚建立的信任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。
但她没有时间犹豫。
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【警告:任务进度更新。当前世界规则:生存即正义。失败代价:抹杀。】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尹笙抬起头,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顾总,您放心。我对您的‘秘密’没兴趣。”
她撒谎了。
而且撒得面不改色。
顾宴臣显然不信。
但他也没有拆穿。
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身走向书架。
“老周正在调查文件接触者。”他说,“今晚,你就住在这间书房旁边的客房。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踏出别墅半步。”
“是保护,还是软禁?”尹笙问。
“随你怎么理解。”顾宴臣背对着她,声音冷淡,“只要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尹笙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冷笑。
软禁就软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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