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曹家半山庄园的玻璃穹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贺知微是被陈管家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书房的。
她身上的伤还在渗血，混合着雨水和泥土，在那件昂贵的丝绸睡袍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剧痛让她视线模糊，但手指死死攥着那枚婚戒。
戒指内侧刻着的字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原主留给她的最后一点遗产。
书房里开着暖黄色的壁灯，与窗外的雷雨形成诡异的割裂。
曹廷深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把玩着一块银质怀表。
滴答，滴答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敲在贺知微的心跳上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口整洁，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夜晚，他依然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完美。
“坐。”
曹廷深的声音温和，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。
但这语气比命令更让人胆寒。
贺知微没有动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既然来了，就坐下。”
曹廷深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贺知微苍白的脸上。
“别让我重复第二遍。”
贺知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她缓缓走到椅子前，却没有坐下，而是将身体重心压在椅背上。
这个姿势，既是一种妥协，也是一种随时准备爆发的警戒。
“曹先生深夜召见，不知是为了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曹廷深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浸湿的纸片。
那是原主试图逃跑时，藏在鞋底的证据。
上面写着一个名字。
不是原主那个虚假的身份，而是贺知微现在的真名。
“这张纸，是你昨晚扔在悬崖边的。”
曹廷深用手指轻轻弹了弹纸片。
水珠飞溅，落在桌面上。
“为什么不用化名？为什么要留下真名？”
他在试探。
贺知微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因为我想让曹先生知道，”
她直视着曹廷深的眼睛，“我要的不是苟活，是清算。”
曹廷深眼神微沉。
他没想到这个替身，骨头这么硬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聪明。”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走向贺知微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贺知微的神经上。
“可惜，太聪明了的人，往往死得最快。”
他在贺知微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贺知微瞳孔骤缩。
她知道。
原主不是意外坠崖。
她是被推下去的。
为了掩盖曹廷深多年前的一桩丑闻，也为了清理掉一个掌握太多秘密的“不稳定因素”。
而现在的她，就是下一个目标。
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贺知微淡淡地说。
“你想知道也没用。”
曹廷深俯下身，在她耳边低语。
“因为规则，是我定的。”
就在这时，陈管家小心翼翼地走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双手颤抖。
“少……少爷，这是三年前签署的《自愿监护协议》。”
曹廷深接过文件，随手递给贺知微。
“看看。”
贺知微低头看去。
纸张泛黄，墨迹陈旧。
上面清晰地写着她的名字，以及一行加粗的小字：
【鉴于当事人存在严重的精神妄想症及自毁倾向，监护人有权对其采取强制医疗措施，直至康复或死亡。】
落款处，是曹廷深的签名，以及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那是原主的指印。
贺知微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原来，从一开始，她就掉进了陷阱。
所谓的“替身”，不过是一个合法囚禁的借口。
所谓的“自由”，不过是曹廷深恩赐的幻觉。
“现在，你还想离开吗？”
曹廷深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根据这份协议，你没有权利走出这座庄园半步。”
“除非，你治好你的病。”
贺知微看着那份协议，脑海中飞速运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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