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切叩门的手。
贺知微靠在床头，呼吸急促而浅短。
左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浸透了病号服，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她没去管它。
此刻，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茶几中央的那块怀表上。
银色的表壳在昏暗的壁灯下泛着冷光，与那枚沾着泥土和血迹的婚戒并列。
一枚象征囚禁，一块记录罪恶。
曹廷深留下了它们。
也留下了一个陷阱。
贺知微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悬在怀表上方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剧痛导致的生理性痉挛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的血腥味，用左手艰难地拿起那块怀表。
入手沉重。
金属的触感冰冷刺骨，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“滴答、滴答。”
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，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拇指抵住表盖边缘，用力一掰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表盖弹开。
没有表盘。
或者说，表盘是假的。
贺知微瞳孔微缩。
原本应该显示时间的地方，嵌着一枚极小的黑色镜头。
镜头周围有一圈微弱的红光在闪烁。
那是指示灯。
正在工作。
实时传输。
贺知微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动牵扯到伤口，疼得她眉头紧锁，但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曹廷深果然没有放过她。
这块怀表，根本不是原主母亲的遗物。
而是一个监听器。
一个精心伪装的窃听设备。
他以为留下怀表，就是留下了把柄。
实际上，他是把摄像头送进了猎物的房间。
他在看。
看她惊慌失措，看她痛哭流涕，还是看她绝望求饶。
他在评估她的精神状态，以便决定下一步是彻底清除，还是继续驯化。
贺知微握紧了怀表。
指节泛白。
如果现在摔碎它，信号中断，曹廷深会立刻带人冲进来。
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，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。
会被补刀。
死无葬身之地。
不能毁。
必须利用。
贺知微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。
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穿衣镜。
镜面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，以及身后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她站起身，腿一软，险些摔倒。
扶住床沿，稳住身形。
她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眼底有血丝，唇色惨白，浑身狼狈。
但这副模样，正好。
太完美了。
贺知微抬起手，将怀表贴近胸口。
然后，她开始哭泣。
不是压抑的低泣，而是撕心裂肺的嚎啕。
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，打湿衣襟。
身体剧烈颤抖，仿佛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雨夜的寂静。
贺知微跪倒在地，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，指甲嵌入皮肉。
“妈……”
她含糊不清地喊着，声音破碎，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不该跑……我不该偷东西……”
她在演戏。
演一个精神崩溃、愧疚难当的替身。
演一个被真相压垮、想要赎罪的可怜虫。
怀表紧贴着她的肌肤，接收着她制造的每一个音节，每一丝情绪波动。
她知道，屏幕那头的曹廷深，此刻一定正端着红酒杯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会满意吗？
还是会觉得意外？
贺知微在心中默数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……
她一边哭，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保险单复印件。
这是原主留下的唯一实物证据。
也是她刚才用来威胁曹廷深的筹码。
现在，它成了道具。
贺知微颤抖着手，将保险单揉成一团。
塞进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粗暴，甚至因为激动而呛咳起来。
喉咙里泛起浓重的铁锈味。
但她没有停。
直到确认那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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