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半山庄园的落地窗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贺知微靠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后，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腰侧滑入裤管，黏腻而冰冷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。
那枚铂金婚戒还戴在手上，内侧刻着的不是名字，而是一串精密的坐标数字。
这是原主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陈管家站在门外，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壁灯，灯光摇曳，映照出他惨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指。
“小姐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，干涩且充满恐惧。
“老爷说，子时已过。”
贺知微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穿过门缝，落在陈管家那张写满算计的脸上。
“守则第三条是什么？”
她问得漫不经心，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陈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是低着头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“子时前未归者……断指谢罪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这是曹家内院最残酷的铁律。
第一章时，它悬在头顶，是原主死亡的倒计时；第二章，贺知微故意踩碎一角伪造迟到；第三章，她用这条规则交换情报；第四章，她反向引用指控曹廷深违规；第五章，它成为家族会议上的呈堂证供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的前奏，它成了悬在贺知微指尖的铡刀。
如果她现在走出这扇门，没有曹廷深的特许，她的手指将被当场斩断。
但如果不进去，她找不到原主留下的真正证据。
那些足以将曹廷深送进监狱，或者让他彻底崩溃的证据。
贺知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支票。
那是她刚才在餐厅，趁乱从陈管家袖口滑落时顺走的。
金额不大，但对于一个即将失去饭碗、甚至可能因为私吞贿赂而被灭口的老管家来说，足够买命。
她将支票塞进门缝底部。
“陈叔，”她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我想进去拿一份文件。关于我母亲遗产的。”
陈管家盯着地上的支票，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这份文件不在这里。
但他更知道，贺知微手里有录音笔，有病历副本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手里有曹廷深的把柄。
如果今晚让她空手而归，明天她就会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。
曹家的名声，经不起第二次折腾。
而且……
陈管家咽了口唾沫。
他想起昨晚收受的那笔钱，想起原主母亲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这笔钱，是他最后的良心，也是他唯一的退路。
他颤抖着手，捡起支票。
然后，从腰间掏出一把钥匙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小姐，请自便。”
他将钥匙放在门口的小几上，迅速后退两步，仿佛多待一秒就会沾染瘟疫。
贺知微推开门。
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血腥气，形成一种诡异的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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