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光惨白。
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陈默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指尖还残留着照片碎片的锐利感。
以及林婉那句“为了让孩子活下去”的余音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混合着深秋特有的潮湿与寒意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休息室门。
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光。
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也是陷阱的边缘。
脚步声来了。
很轻。
很有节奏。
皮鞋底敲击大理石地面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默紧绷的神经上。
这声音不属于林婉。
也不属于刚才那个扔照片的男人。
那个男人走路带风，步伐从容如胜利者。
而这脚步声……
沉稳。
克制。
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距离感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身体本能地绷紧。
肌肉收缩。
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是债主？
还是那个所谓的“第三方”父亲？
如果是债主。
此刻该是砸门咆哮。
或者是粗暴地踹开房门。
如果是情夫。
此刻该是带着占有欲的急切。
或者是一脸不屑的嘲讽。
但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脚步声。
一步步逼近。
停在门口。
恰好停在那条光线最亮的缝隙前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死寂。
陈默的眼珠微微转动。
余光扫过门把手。
没有转动。
没有人敲门。
也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。
极轻。
极缓。
仿佛门外的人也在屏息凝神。
在等待什么。
或者说……
在确认什么。
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。
撞击着胸腔。
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他想知道门外是谁。
但他不敢动。
也不敢出声。
这种未知的压迫感。
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恐惧。
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眼睛注视着。
从背后。
从侧面。
从每一个死角。
就在这时。
休息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。
嗡——
手机屏幕亮起的声音。
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婉在看手机。
她在看谁的消息？
是那个站在门外的人发的？
还是另一个未知的人？
脚步声突然消失了。
不是离开。
而是转身。
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接着。
是远去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越来越远。
直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的尽头。
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肩膀松弛下来。
冷汗浸透了衬衫。
贴在背上。
冰凉刺骨。
不是债主。
也不是情夫。
至少，不是那种会直接介入他们私人纠纷的人。
那个人更像是一个观察者。
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。
陈默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。
门轴发出吱呀的轻响。
林婉坐在沙发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里紧紧攥着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照出她眼底深深的惊恐。
「谁？」
陈默问。
声音沙哑。
低沉。
带着未散的疲惫。
林婉没有抬头。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颤抖着滑动。
像是在删除什么。
又像是在保存什么。
「无关紧要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「只是垃圾短信。」
陈默走近几步。
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手机上。
屏幕已经熄灭。
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。
「刚才门外有人。」
陈默说。
短句。
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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