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闷雷。
玄关的感应灯早就坏了,只有客厅方向透出一缕昏黄的光,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水汽,混合着庞远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味,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闵疏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,落在地毯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,也是她最后的安全距离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硬。
像是一块冰,扔进这团温吞的水里。
庞远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那里,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,袖口卷起,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。
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,显得格外深邃。
他看着闵疏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钥匙忘带了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闵疏眉头微蹙。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进不去。”庞远耸了耸肩,动作慵懒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物业说今晚电路故障,门禁系统瘫痪。我只能暂时……借住你家。”
他在撒谎。
闵疏知道他在撒谎。
刚才老陈明明说过,整个小区的电力供应正常,只是这一栋楼的局部线路老化跳闸。
而且,庞远的口袋里,分明揣着一串备用钥匙。
那是他们契约里规定的,双方各持一把,以备不时之需。
但他故意不说破。
他要的就是这种模糊的界限。
要让她在这半明半暗的空间里,感到失控。
闵疏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躁动。
她不想和他纠缠。
明天一早还有重要的项目汇报,她需要洗澡,需要睡觉,需要一个绝对安静、绝对私密的空间。
而不是在这个充满暧昧气息的玄关,和一个男人玩心理游戏。
“你可以睡沙发。”
闵疏冷冷地说。
“或者,去酒店。”
“太远了。”庞远摇了摇头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安全距离的红线。
闵疏下意识地向后退,脚跟撞到了鞋柜的边缘。
退无可退。
“而且,”庞远低下头,目光落在闵疏手中的黑伞上,“这把伞,好像淋湿了。”
闵疏低头看了一眼。
黑色的伞面确实湿透了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就在刚才黑暗中,她夺过这把伞挡在胸前时,指尖曾无意间触碰到伞柄。
那里残留着庞远的体温。
此刻,那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,灼热得烫人。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闵疏收紧手指,指节泛白。
庞远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像是羽毛扫过耳膜。
“既然淋湿了,那就别用了。”
他伸出手。
不是去抢伞,而是指向旁边的吹风机。
“头发湿着容易感冒。我不希望我的……室友,因为生病而缺席接下来的合作。”
他把“室友”两个字咬得很重。
像是在强调某种契约关系。
又像是在暗示,他们之间,除了工作,还有其他的东西。
闵疏盯着他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,骨节分明,掌心里有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就是这只手,在黑暗里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就是这只手,把黑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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