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韩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。
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冰窖。
空调温度开得很低。
林婉站在红木书桌前。
手里握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距离纸面只有一毫米。
却像隔着天堑。
韩世勋跪在地上。
西装皱巴，领带松散。
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手，此刻因长期酗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。
他的眼底布满血丝。
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抽去脊梁的狗。
“林婉。”
韩世勋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哭腔。
“只要林家注资五千万……不，三千万。我就能填上窟窿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乞怜。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“你不能看着韩家破产。”
“也不能看着我坐牢。”
林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份厚厚的离婚协议上。
条款冰冷。
字句锋利。
每一行都在切割他们的婚姻。
也切割她最后的体面。
“汪伯。”
林婉轻声唤道。
声音简短。
冷硬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管家汪伯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。
神情恭敬。
毫无波澜。
他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然后退后一步。
低头。
沉默。
“签了吧。”
林婉说。
命令句。
不容置疑。
韩世勋猛地扑过来。
膝盖重重撞击地板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他抓住林婉的裙摆。
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“你变了。”
他咆哮着。
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。
“以前的你，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你说过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们都会在一起。”
“那是谎言吗？”
林婉低下头。
看着抓着自己裙摆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曾经为她披上大衣。
曾经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候。
现在，它沾满了泥泞和绝望。
“韩世勋。”
林婉说。
“银行最后通牒已经下了。”
“今晚之前，如果不做出选择。”
“要么救你。”
“要么杀了这段婚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眼神依旧平静。
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我选择了后者。”
韩世勋愣住了。
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或者，他不愿相信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们有过十年。”
“十年啊！”
他突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紧紧攥在手心。
“你看！”
他举起手。
掌心躺着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笔身。
金色的笔夹。
正是那支万宝龙。
“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！”
韩世勋嘶吼着。
声音凄厉。
“她说，这支笔能保佑韩家兴旺。”
“她说，只要拿着它，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。”
“你忘了吗？十年前，是你把它送给我！”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很快恢复平静。
她看着那支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