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清脆的雨滴砸在落地窗玻璃上的声音，紧接着是纸张翻飞的哗啦声。
范廷州站在客厅中央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医疗对接协议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肆虐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尊严都冲刷干净。
但他没空看雨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正在尖叫的婴儿。
孩子哭得满脸通红，小手胡乱挥舞，像是在抗议这个陌生且冰冷的环境。
范廷州的眉头紧锁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
「乔念安。」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「去把那边的暖瓶拿来，水温要控制在三十八度。」
乔念安坐在沙发角落，身上还穿着那件湿透的廉价雨衣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，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动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范廷州西装口袋里那个鼓起的异物。
那里正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气息。
那是尿不湿的味道。
混合着奶腥和排泄物的酸臭，透过高定面料的缝隙，顽强地钻进范廷州的鼻腔。
范廷州感觉到口袋里的东西又沉了一些。
那是他在电梯里为了堵住媒体视线，强行从乔念安包里顺出来的备用尿不湿。
当时是为了制造混乱，现在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如果处理不好，这份并购案还没谈，他的名声就先烂在了泥里。
「说话。」
范廷州加重了语气，但怀里孩子的哭声更大了。
那种尖锐的啼哭像是一把锯子，锯着他的神经。
乔念安终于动了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木偶。
她走到茶几旁，拿起暖瓶，却没有立刻递过去。
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，打量着范廷州紧绷的下颌线。
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」
她问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处理什么？」
范廷州反问，眼神没有闪躲。
「处理这个麻烦，还是处理你口袋里的那包尿不湿？」
乔念安冷笑了一声。
「范总，您现在的样子，可比谈判桌上狼狈多了。」
范廷州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
口袋里的尿不湿似乎因为体温的加热，变得愈发柔软且沉重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触感贴在腹部。
这种私密而肮脏的感觉，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，或者至少，让这孩子安静下来。
否则，王经理那些闻着腥味就来的记者，随时可能破门而入。
「乔念安，别挑战我的耐心。」
他说，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「只要你配合我演完这场戏，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。」
乔念安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。
「一切？」
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包括承认他是你的儿子吗？」
范廷州沉默了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答案太沉重，沉重到连他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。
他只能转移话题。
「先把孩子哄好。」
他将目光移向怀里的婴儿。
孩子还在哭，小脸憋得紫红，显然是不舒服。
范廷州低下头，笨拙地解开衬衫扣子，试图让孩子贴得更近一些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温热湿润的感觉，突然浸透了他腹部的衬衫。
那是尿不湿漏了。
不是孩子拉的，是他口袋里那包尿不湿渗出来的液体。
可能是因为刚才的挤压，也可能是因为温度的变化。
总之，那股黏腻的液体，顺着他的腰线，缓缓流淌。
范廷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僵硬地站在那里，不敢动弹。
生怕任何细微的动作，都会加剧那股尴尬的扩散。
乔念安看到了这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