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局，审讯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浑浊气息。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振翅。
萧辰坐在铁椅上，手腕上的手铐有些松动，磨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他没看对面的李刚，目光穿过单向玻璃，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上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热敏打印机的余温。
李刚坐在他对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节奏很快，三短一长，这是他在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萧辰注意到了这一点，也注意到了李刚眼底那一抹难以掩饰的红血丝。
“萧辰，”李刚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严家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。他们以‘商业纠纷’为由，要求保释你。理由是这台洗碗机属于严氏集团资产，你破坏公物，涉嫌故意毁坏财物。”
萧辰没说话。
他盯着李刚领口的一颗纽扣。那是颗暗红色的树脂扣，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这道划痕让他想起昨晚在后厨，王秀兰尖酸刻薄的脸，以及她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擦手巾。
“严振海不敢动我。”萧辰淡淡地说，“他怕我把东西交出去。”
“但他可以把你拖进漫长的诉讼程序。”李刚压低声音，“只要证据链断裂，或者关键证人翻供……你知道后果。”
萧辰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李刚在撒谎，或者说，李刚也被蒙在鼓里。
真正的压力来自那个单向玻璃后的观察室。那里坐着严家的顶级律师，正通过监控实时评估他的心理防线。而更深处，是王秀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她在害怕。
害怕的不是萧辰入狱，而是害怕那些从洗碗机里挖出来的东西，会顺着网线，流向不该去的地方。
“我要签字。”萧辰突然说。
李刚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那份认罪认罚具结书。”萧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，“我可以放弃部分权利，配合调查。但前提是，我要确认云端备份已经同步完成。”
这是一个交易。
用暂时的退让，换取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李刚犹豫了片刻，目光扫过萧辰那双布满油污和伤痕的手。这双手昨天还在后厨的污水池里搅动，今天却精准地撬开了严振海的保险箱。
“好。”李刚最终点了点头，将一支钢笔推到萧辰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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