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日暮而稍减，反而借着雷声愈发猖狂。
常府的后院被一道厚重的雨幕隔绝成孤岛，连风都带着潮湿的霉味。
袁静贴着墙根，鞋底早已湿透，冰冷的雨水顺着裙摆渗入肌肤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但她不敢停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借口整理嫁妆遗漏的细软，从正厅折返。
那一枚青白玉佩此刻正贴着她的心口，隔着薄薄的中衣，传来阵阵沁骨的凉意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在这深宅中唯一的底牌。
玉佩的边缘有些磨损，指尖摩挲上去，能感觉到细微的粗糙感，像极了母亲临终前那双枯瘦的手。
它曾藏在袖口内衬，静止且隐秘；后来被袁静取出，置于掌心，开始流动；再后来，常婉瞥见那抹光泽，目光锁定，产生拉扯；最终，玉佩被塞回袁静手中，成为秘密的凭证，完成了权力的隐性交接。
如今，它静静躺在袁静的袖袋里，等待着下一次命运的分流。
袁静屏住呼吸，绕过了垂花门。
常婉的寝殿就在前方，灯火通明，与周围的黑暗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按照礼数，嫡姐出嫁前需在此处祭拜祖先，随后由陪嫁管事周嬷嬷陪同，直至次日清晨。
按理说，此时屋内应该空无一人，或者只有周嬷嬷在旁守候。
但袁静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檀香，也不是脂粉气。
而是一种焦糊味，混合着苦涩的药渣气息，透过窗纸的缝隙，顽强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，生母病重时，整日弥漫在偏房里的汤药味。
袁静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放轻脚步，靠近了那扇雕花的长窗。
窗纸上投射出摇曳的影子，那不是人形，而是火焰跳动的光斑。
有人在烧东西。
袁静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她是庶女，没有资格在嫡姐出嫁前夜窥探隐私。
这是大忌，一旦被发现，便是“心术不正，嫉妒成性”的死罪。
可那股焦糊味像钩子一样，勾住了她的神经。
更让她恐惧的是，在那焦糊味之下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冷香。
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用的“雪魄香”。
如果没猜错，常婉正在烧毁的东西，与母亲有关。
袁静咬了咬牙，将耳朵贴近窗棂。
屋内并没有说话声，只有纸张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，以及某种压抑的、沉闷的喘息。
突然，一声惊雷炸响，震得窗纸嗡嗡作响。
袁静浑身一僵，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却踩到了一滩积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