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宋家半山别墅的书房露台，雨水顺着玻璃幕墙疯狂拍打，发出类似骨骼碎裂的闷响。
顾言跪在湿冷的地砖上。
他脸色惨白如纸，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，死死贴在眉骨上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腹部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。
胃部痉挛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都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腹腔内搅动。
尹晚晴站在他身后，高跟鞋踩在积水里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蹲下身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言颤抖的唇瓣上。
那里没有声音。
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破碎的气音。
“忍。”
顾言用眼神比划了这个字。
那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。
意思是：别碰我。别救我。别暴露。
尹晚晴的手指伸进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微型窃听器。
它已经从之前的录音状态，切换到了震动反馈模式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，她重新调整过的功能。
不再是被动接收，而是主动感知。
此刻，窃听器的微型马达正贴着她的掌心，传来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脉冲。
那是顾言体内芯片的位置信号。
只要顾言还活着，只要芯片还在胃里，这串脉冲就不会断。
但频率变了。
原本平稳的低频，变成了急促的高频尖刺。
这意味着：芯片移位了。
或者，更糟糕的是，芯片正在溶解。
尹晚晴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轻轻覆盖在顾言紧握的手背上。
顾言浑身一僵。
他想躲。
但在尹晚晴掌心的温度传来的瞬间，他停住了。
尹晚晴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腕内侧滑下，穿过袖口，最终按在了他的胃部上方。
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。
她能感觉到下面那一块硬物的轮廓。
冰冷。
坚硬。
像是一块嵌入肉里的石头。
她用体温去感知那块石头的边缘。
一寸。
两寸。
芯片并没有完全贴合胃壁。
它卡在了贲门附近。
如果强行催吐，它会划伤食道。
如果等待消化，它的涂层会在胃酸中失效，里面的数据就会泄露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除非……有人能把它取出来。
或者，有人能替顾言承受这份痛苦。
就在这时，露台的自动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带着消毒水味道的冷风灌了进来。
林妈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。
她不敢看地上的两人，只是低着头，声音颤抖：
“少爷说……顾先生需要镇静剂。这是医生的医嘱。”
尹晚晴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医嘱。
这是命令。
宋廷深要在这里解决顾言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个众目睽睽之下。
脚步声逼近。
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清脆，冷漠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是宋廷深的私人医生，陈默。
陈默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顾先生，”陈默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“请配合治疗。”
顾言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又藏着某种决绝。
他看着陈默手中的针管。
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
不是镇静剂。
是神经毒素。
微量。
足以致瘫。
足以让他在接下来的签约仪式上，变成一个真正的废人。
尹晚晴动了。
她没有挡在顾言面前。
那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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