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宋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栋象征权力与秩序的堡垒。
书房外的露台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尹晚晴站在阴影里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她没有抽，只是用拇指指腹反复摩挲着烟蒂粗糙的滤嘴。
这个动作让她冷静。
顾言就站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西装还带着宴会厅残留的酒气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里曾经藏着那个微型窃听器。
现在，它已经不在了。
在刚才那场对峙中，当顾言开口说出那句家训时，尹晚晴趁乱将窃听器从他的袖口内侧抠了出来。
那一刻，她的指尖触碰到金属冰冷的边缘，也触碰到顾言皮肤下剧烈跳动的脉搏。
窃听器此刻正躺在尹晚晴的高定手包夹层里。
它完成了使命，变成了废铁。
但顾言的声音，却成了新的武器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
顾言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没有看尹晚晴的眼睛，而是盯着远处被雨水模糊的山景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尹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落在顾言紧攥的拳头上。
指甲嵌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这是他在压抑愤怒。
也是他在压抑恐惧。
“在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。”尹晚晴淡淡地说。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切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名为“兄妹”或“未婚夫妻”的虚伪薄膜。
顾言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隐忍和痛苦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窥探底细后的暴戾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必要撒谎。”尹晚晴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如果你真的失语，就不会在书房里用唇语告诉林妈‘看好门’；如果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装哑，就不会在我靠近时，下意识地去摸领带夹——那是你藏东西的习惯动作。”
顾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，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冷笑。
“所以呢？尹晚晴，你想怎么样？”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尹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那是股权转让书的副本。
原本，这是她准备今晚交给宋廷深的投名状。
用来证明她对宋家的忠诚，用来换取宋家对尹家资产的暂时保全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毫无意义。
“宋廷深已经向竞争对手泄露了宋家的核心底牌。”尹晚晴直视着顾言，“他今晚就要完成资产转移。如果我们不行动，明天早上，尹家和宋家都会变成一堆烂账。”
顾言眯起眼睛。
“你要我帮你？”
“我要你帮我。”尹晚晴纠正道，“我们需要重组宋家的残局。你手里有顾家旁支的支持，我有尹家的资金链。我们可以联手，把宋廷深踢出局。”
这是一份契约。
一份共犯的契约。
顾言沉默了很久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