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。
岑渊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冷的石壁。
他的左臂垂在身侧，像是一截被抽去血肉的枯骨，又像是某种透明琉璃雕琢的艺术品。
骨骼的纹理清晰可见，甚至能看见骨髓深处那一点幽暗的黑芒在跳动。
那不是病。
那是“它”在进食。
黑玉碎裂后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化作了这具躯壳的一部分，成为了新的“心核”。
岑渊抬起右手，轻轻按在左臂的肩关节处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不是血肉的温度，而是玉石般的坚硬与冰凉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饥饿感，从心脏位置蔓延开来。
它渴望吞噬。
渴望更多的灵力。
渴望……生命。
岑渊闭了闭眼，强行压下那股冲动。
他整理了一下右手的袖口，将那只透明的左臂彻底藏进阴影里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只手臂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转地取代原本的神经连接。
如果继续下去，整条左臂都会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将是那个上古意识的延伸。
但他没时间犹豫。
演武场的喧嚣声越来越近。
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叶尘在等他。
带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罚单，和满腹的贪婪。
岑渊迈开步子。
走向人群。
走向风暴的中心。
***
青云宗演武场。
正午烈日，蝉鸣聒噪。
数千名弟子围成一个个圆圈，目光聚焦在中央的高台上。
高台之上，叶尘一身绯色长袍，衣摆随风猎猎作响。
他坐在一张紫檀木椅上，手指上那枚厚重的金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食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。
笃。笃。笃。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。
“肃静。”
叶尘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执法堂长老特有的威压，瞬间压下了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目光扫过台下，最后定格在一个身影上。
岑渊。
那个本该跪地求饶的废柴，此刻竟站得笔直。
虽然脸色苍白如纸，但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岑渊。”
叶尘拖长了音调，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轻蔑，“本月灵气配额，已被本座没收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摇头叹息。
失去一个月配额，意味着体内寒毒将在三天内全面爆发。
对于普通弟子来说，这是生死之劫。
但对于想要突破瓶颈的叶尘来说，这只是顺手牵羊的小把戏。
那些原本属于岑渊的资源，现在正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丹田，试图冲破那道顽固的瓶颈。
“为何？”
岑渊开口。
声音平淡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。
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叶尘冷笑一声，站起身来。
他缓缓走下高台，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。
走到岑渊面前时，他伸出手指，挑起岑渊的下巴。
金戒冰凉的触感，让岑渊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“因为你的命，不值钱。”
叶尘凑近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，“而且，你身上藏着不该藏的东西。本座已经查到了。”
岑渊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瞬。
他不知道叶尘查到了什么。
是书房？还是那块黑玉？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所以，你要杀我？”
岑渊反问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叶尘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。
笑声中充满了自负。
“杀你？太脏了本座的手。”
叶尘松开手，转身面向众人。
他举起手中那张朱红色的罚单。
纸张厚重，边缘镶着金线，上面盖着执法堂的印信。
“根据宗门律法第三条，私自触碰禁制者，剥夺一月修为，并逐出核心弟子序列！”
话音刚落，他将罚单狠狠拍在岑渊胸口。
啪！
灰尘扬起。
岑渊低头看着胸口的罚单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到袖中的左手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。
那是“心核”在抗议。
它在渴望鲜血，渴望灵力。
但岑渊忍住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叶尘。
“我不服。”
四个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