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岑渊坐在窗边的石凳上，背对着那扇通往外界的雕花窗棂。窗外是青云宗演武场的喧嚣，蝉鸣声透过窗纸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耳膜上。但他听不见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左臂传来的、逐渐加剧的麻木感，以及丹田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寒毒在疯狂撞击经脉的闷响。
他抬起右手，从袖底摸出了那枚黑玉令牌。
令牌只有半块，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裂。此刻，它不再冰冷，而是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温热，仿佛一块刚刚出炉的烙铁，却又没有火焰的温度。这是刚才在石室里，他用体温捂热后的结果。
“祖父……”岑渊低声呢喃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想起了那个总是佝偻着背、在破庙里擦拭这块碎玉的老人。老人临终前，将这枚令牌塞进他的怀里，手指冰凉得吓人，嘴里只重复着一句话：“别信规矩，信血。”
那时候岑渊不懂。现在，他看着手中微微震颤的令牌，终于明白老人指的是什么。这枚令牌不是普通的法器，它是上古禁术“吞天诀”的钥匙，也是诅咒。它属于一个早已灭绝的宗门——墨家。而岑渊的祖父，曾是墨家最后的守门人。
这就是为什么令牌会出现在祖传包袱里。因为那是用命换来的遗物，是用来在绝境中撕开规则漏洞的刀。
但今天，这把刀必须藏起来。
岑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忽略左臂传来的刺痛。他将目光投向桌上那张刚领到的罚单。
纸张泛黄，质地粗糙，上面朱砂写的字迹猩红刺眼。那是执法堂长老叶尘的亲笔，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傲慢与轻蔑。剥夺一月灵气配额，降入外门丙字第七席。
对于修仙者而言，一个月的灵气断供，等同于慢性自杀。尤其是对于体内有寒毒的岑渊来说，这更是催命符。
但在众人眼里，这只是对废柴的惩罚。
岑渊伸出右手食指，指尖轻轻划过罚单的背面。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，正是之前提到的古老符文。随着他的触碰，符文似乎活了过来，隐隐发烫。
就是这里。
他要做的，是将黑玉令牌嵌入这个符号之中。
这不是简单的粘贴。黑玉令牌内部封印着狂暴的灵力，如果直接暴露在外，会被任何高阶修士察觉异常。唯有将其融入罚单的材质中，利用符文作为掩护，才能做到天衣无缝。
但这很难。
寒毒正在侵蚀他的神经末梢。他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每一次颤抖，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一旦力度稍大，令牌就会碎裂；一旦力度稍小，就无法完成融合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在十息之内完成。
因为按照宗门律法，罚单宣读完毕后，必须立刻加盖执法堂的“封灵印”。一旦印章落下，这张罚单就成为了官方档案的一部分，任何人不得私自改动。否则，便是欺瞒宗门，罪加一等。
岑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滴精血。这是他在石室里用秘法逼出的心头血，蕴含着强烈的生命气息，也是激活禁术引子的关键。
一滴鲜红的血液，落在黑玉令牌的断裂面上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极轻微的颤音响起，只有岑渊能听见。那是黑玉与血液共鸣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他将令牌按向罚单背面的符文处。
指尖颤抖得厉害。第一下，偏了三分。
冷汗顺着岑渊的鬓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瞬间蒸发。
不能停。
他调整呼吸，将全身仅剩的那一丝灵力汇聚于右手中指。中指因用力过度而变得惨白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第二下，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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