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盆里的火舌舔舐着最后一角纸边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那声音像是指甲刮过骨缝,尖锐而刺耳。
曹婉垂着眼眸,视线死死锁在那堆逐渐冷却的灰烬上。
袖口处,那行歪斜的“悔”字墨迹早已干透,硬挺地贴在布料纤维里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,又像是一枚隐秘的印章。
刚才那一瞬的决绝,此刻已化作胸腔里沉甸甸的石块。
她赌对了邓氏的恐惧,却也彻底撕破了最后一点温情脉脉的假面。
婆媳之间,再无回旋余地。
只有赤裸裸的权力博弈。
邓老夫人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,玄色织金褙子上的暗纹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,如同蛰伏的蛇鳞。
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沉香木念珠,指节泛白。
她的目光并未看向曹婉,而是落在火盆深处。
那里有一抹幽微的青色,正被余温烘烤得微微发亮。
那是玉佩。
曹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见邓氏的指尖颤抖了一下,随即迅速收回手,仿佛被烫到一般。
但那个动作太轻微,连翠儿都没察觉。
只有曹婉看见了。
因为她是故意让玉佩掉落的。
在那页写着祖宅密室暗示的宣纸落入火中时,她手腕翻转的角度,恰好震落了邓氏贴身佩戴的那块螭龙玉。
这块玉,是邓家嫡系掌家权的象征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,更不该沾染墨污与灰烬。
邓氏要私藏它,说明她不敢让人看见这玉佩出现在这种场合。
更说明,她对那块玉背后的秘密,有着极深的忌惮。
只要玉还在,她就还有软肋。
曹婉缓缓抬起眼帘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一局,她没输。
然而,就在邓氏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,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“老夫人,这秽物未清干净,恐冲撞了祖宗。”
说话的是邓氏身边的老嬷嬷,王妈妈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铜夹子,眼神浑浊却透着狠厉。
王妈妈低着头,一步步逼近火盆。
她的目标很明确——清理那些可能残留的证据。
不仅仅是那张纸,还包括任何可能被解读为“不敬”或“秘密”的东西。
曹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知道王妈妈在找什么。
那块玉。
如果玉被找到,并被当众销毁,那么邓氏的秘密虽然依旧存在,但她手中的筹码就会少一分。
更重要的是,如果玉被毁,邓氏会认为威胁已经解除,从而放松警惕,或者……更加疯狂地报复。
“王妈妈,不必如此。”
邓氏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说道:“规矩便是规矩,心不正,看什么都脏。”
这句话是在警告王妈妈,也是在提醒曹婉。
意思是: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花样。
王妈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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