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玻璃。
田景渊坐在真皮转椅上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。
那枚羊脂玉扳指泛着冷光，与他眼底的血丝形成诡异的对比。
孟晚站在书桌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断肠药的药性正在体内肆虐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血管蜿蜒爬行，最终盘踞在她的胃腑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绞痛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，直到尝到血腥味，才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恶心感。
袖口内侧，【青瓷解药瓶】静静贴着她的腕骨。
冰凉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袖底夹层；此刻，孟晚的指尖正轻轻抵住瓶塞，感受着那微不可察的凸起。
她在赌。
赌田景渊的多疑，赌他对失控局面的恐惧。
“孟晚。”
田景渊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听不出情绪。
他并没有看那份已经签好的协议，而是盯着孟晚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“你的手，在抖。”
孟晚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的寒芒。
她抬起手，用帕子轻轻擦拭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，声音轻柔带笑：
“景渊哥，这药……劲儿挺大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。
她闷哼一声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。
为了稳住身形，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桌角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的瞬间，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毒药发作的前兆。
田景渊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他站起身，绕过书桌，一步步走向孟晚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，却像踩在孟晚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孟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距离太近了。
近到孟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苦味。
那是安眠药的味道。
也是失眠症患者的标配。
“疼吗？”
田景渊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孟晚耳畔。
他的语气像是在询问一只濒死的宠物，带着残忍的好奇。
孟晚强撑着抬起头，对他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。
“有点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但比起失去你，这点痛不算什么。”
这是一句谎话。
也是一把刀。
田景渊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似乎没想到孟晚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或者说，他没料到孟晚在这种生死关头，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伪装。
他的手伸向孟晚的脸颊，想要抬起她的下巴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，孟晚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她猛地后退一步，撞翻了手边的一杯热茶。
“啪！”
茶杯碎裂，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，浸湿了厚重的地毯。
几片锋利的瓷片飞溅开来，其中一片划破了孟晚的手背。
鲜血渗出，染红了白皙的皮肤。
“哎呀。”
孟晚惊呼一声，故作惊慌失措。
她慌乱地蹲下身，想要收拾残局。
这个动作让她失去了平衡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在摔倒的瞬间，她的左手本能地撑在地上。
宽大的袖口因为惯性向上滑落了一截。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田景渊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上。
那里，袖口内侧的布料微微鼓起一个小包。
【青瓷解药瓶】暴露在田景渊视线边缘。
虽然只有一秒，虽然被褶皱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但田景渊的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