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更大了。
暴雨如注，砸在试衣阁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要将这层薄薄的纸糊彻底撕碎。
屋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崔宁站在铜镜前，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嫁衣沉重得像是一副枷锁。
金线绣成的鸳鸯戏水图案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每一针每一线都透着苏家特有的奢靡与压迫。
她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左手袖口处。
那里有一枚嵌玉袖扣，是今日试衣时特意加上去的装饰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袖扣边缘，那股异样的坚硬感再次传来。
刚才苏砚离开得太快，他那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似乎并未在那袖扣上停留太久，但崔宁知道，有些东西一旦落入他的眼中，就再也逃不脱。
现在，她必须立刻弄清楚这枚袖扣里到底藏着什么。
如果里面真有信件，或者某种标记，那就是崔婉那个私生子的铁证，也是她能否翻盘的关键。
“翠儿。”
崔宁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“奴婢在。”
贴身丫鬟翠儿从屏风后快步走出，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卸妆用的温水巾和几支素银发簪。
她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崔宁的眼睛。
“把袖子解开。”崔宁淡淡地说道，“我想看看这袖扣的系法是否牢固，若是松了，明日婚礼上出了岔子，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翠儿动作一顿，托盘里的水巾微微晃动，溅出几滴冷水，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唯唯诺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低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怯意，“这袖扣是世子府送来的样品，说是特制的双结扣，强行拆解可能会损坏金线。若是坏了，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我是问你，还是问苏家？”崔宁打断了她，语气依旧平静，却多了一丝寒意，“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穿戴是否妥当。怎么，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主？”
翠儿咬了咬嘴唇，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最终，她还是上前一步，伸手去解那枚嵌玉袖扣。
然而，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袖扣的瞬间，崔宁突然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不大，却足以让翠儿无法动弹。
崔宁盯着她的眼睛，轻声问道：“翠儿，你之前给大姐姐整理嫁衣的时候，也这般紧张吗？”
翠儿浑身一僵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一问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直接刺破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平静。
翠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她挣扎了一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崔宁死死扣住，纹丝不动。
“小姐……奴婢不懂您在说什么……”翠儿的声音开始颤抖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不懂？”崔宁冷笑一声，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，“那你为何在我试图检查袖扣时，如此惊慌失措？苏砚让你监视我，可不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，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响。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像是被戳穿了最后一层遮羞布。
她不再伪装，眼神中的怯懦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。
但她没有反抗，也没有逃跑，只是深深地看了崔宁一眼，然后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小姐慎言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警告，“这里是崔府，不是您的闺房。有些话，说出口容易，收回去可就难了。”
说完，她后退两步，重新恢复了那副恭顺的模样，只是双手紧紧攥着托盘边缘，指节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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