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雨势未减。
派出所户籍科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当作响，铁皮棚顶上的雨水汇成一股股浊流，顺着屋檐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萧清坐在办公桌对面，浑身湿透。
水滴顺着她的发梢、衣角，无声地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水渍。
她面前摆着那个铁盒。
盒盖已经打开，里面的东西整齐排列：记账本残页、家书碎片，以及那枚生锈的粮票。
粮票边缘有一道明显的缺口，那是被指甲反复掐划留下的痕迹。
而在缺口的旁边，一个模糊的指纹印若隐若现。
那是邹远昨晚在这里留下的铁证。
萧清伸出手指，轻轻摩挲着粮票粗糙的表面。
指尖传来的凉意，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心底。
她不再觉得冷。
因为心早就死透了。
“萧同志。”
王所长推门进来时，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阴沉。
他手里捏着一部红色的电话听筒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闪烁。
他没有看萧清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外，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“巡视组那边回话了。”
王所长的声音慢条斯理，带着一种官腔特有的拖沓。
他走到桌前，并没有坐下，而是背对着萧清，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户籍管理流程图。
“证据来源不明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萧清的耳膜。
“上级要求暂缓受理。需要进一步核实材料的合法性和获取途径。”
萧清的手指停在粮票上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抬起眼皮，看向王所长的背影。
“来源不明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字字清晰。
“是我从修鞋摊的废墟里捡回来的，还是你自己从抽屉里翻出来的？”
王所长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“萧同志，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他转过身，脸上挂着一种疲惫而无奈的表情。
“你现在的行为，是在干扰公务。如果你不想惹麻烦，就立刻离开。这份材料，我们会按规定归档，但不会立即启动调查程序。”
归档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钝刀，割断了萧清最后一点幻想。
她知道，这个“归档”，意味着石沉大海。
王所长受过邹远父亲的恩惠，这一点，她在之前的调查中早已证实。
如今，保护伞启动了。
用“程序合规”作为盾牌，将真相彻底掩埋。
萧清站起身。
雨水顺着她的裙摆滑落，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。
她没有争辩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是平静地将那枚粮票重新放回铁盒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“王所长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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