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雨势未减。
萧清撑着伞，站在知青点旧址的废墟前。
这里原本是一片低矮的红砖房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泥泞和散落的碎瓦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泥土翻涌后的腥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左手。
那枚生锈的粮票安静地躺在掌心。
边缘的缺口硌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这是它被扔进垃圾桶后的第一次“复活”。
虽然失去了法律效力，但它依然带着邹远指尖的温度——那是恐惧留下的余温。
萧清握紧了它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掌纹渗入血液。
她不需要这张票去换粮食。
她需要用它作为钥匙，打开那段被封存的过去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看守仓库的老头拄着拐杖，挡在临时搭建的铁皮棚前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，眼神浑浊却警惕。
萧清认得他。
老陈，邹远父亲当年的警卫员。
如今成了这处荒废之地的看门狗。
“我要进去找东西。”萧清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字字清晰。
“这里不让进。”老陈挥了挥拐杖，“上面说了，这里是危险区域，随时可能塌方。”
“我只要看一眼角落的那个铁皮柜。”
萧清没有后退。
她抬起右手，展示着手中的粮票。
锈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，像干涸的血。
老陈的目光在那枚粮票上停留了一秒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随即，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。
“收起你的破烂。”他啐了一口，“别以为拿着这种脏东西，就能在这里撒野。”
“这不是破烂。”萧清反问，“这是证据。”
老陈脸色一变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压低声音，却透着尖锐的恶意，“那是李建国死过的地方！晦气！你也配提他的名字？”
萧清沉默。
她知道老陈在怕什么。
不仅仅是怕麻烦，更是怕真相。
邹远父亲的恩惠，让老陈在这里苟活了十年。
而李建国的死，是这段恩惠背后最大的污点。
“让开。”萧清说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，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老陈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萧清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。
突然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禁忌，慌乱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滚！赶紧滚！”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不然我叫人打你！”
萧清没有理会他的叫骂。
她侧身绕过他，走进了那片废墟。
雨水打在铁皮棚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。
下午一点，雨声稍歇。
萧清在废墟中挖掘。
她的手指沾满了泥浆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
那个角落的墙壁已经坍塌了一半。
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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