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嘶力竭，将午后的闷热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范府后花园的凉亭里，空气凝滞如胶。
庞姨娘今日穿了一身大红织金比甲，金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疼。她坐在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流苏。
那帕子是“海棠春睡图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从庞姨娘手中故意遗落；第二章被翠儿拾起贴身收藏；第三章被范姜氏调换为带有男主气息的备用帕子；第四章在宴会上作为信物展示；第五章成为呈堂证供的关键物证；第六章被女主亲手烧毁以绝后患。
此刻，这方帕子本该躺在火盆里化为灰烬。
但庞姨娘手里攥着的，是另一方一模一样的仿品。
她以为胜券在握。
翠儿站在回廊尽头，低着头，身子微微发抖。
她手里拿着那方真正的“海棠春睡图”绣帕，帕角还沾着刚才慌乱中蹭上的胭脂渍。
按照计划，只要范渊经过，翠儿便会“失手”掉落绣帕。
范渊若是捡起，便是默许；若是无视，便是薄情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庞姨娘都能借机试探出丈夫的心意，甚至留下把柄。
这是庞姨娘最后的挣扎。
也是她试图彻底架空主母、巩固地位的关键一步。
范姜氏坐在凉亭中央，端起茶盏。
茶水滚烫，透过瓷壁烫着掌心。
她不急。
她知道，范渊就在不远处。
更知道，御史大夫的人，正在暗中盯着这里。
范姜氏要做的，不是当场拆穿庞姨娘。
那样太便宜她了。
她要借刀杀人。
用宗族家法的名义，让庞姨娘自己走进死局。
“夫人。”
小丫鬟轻声唤道。
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像一根针，扎破了紧绷的空气。
范姜氏放下茶盏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去吧。”
她说。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小丫鬟退下，转身走向回廊。
与此同时，庞姨娘猛地站起身。
“姐姐。”
她快步走到凉亭边，眉眼含笑，眼底却藏着狡黠。
“妹妹今日生辰，特意准备了些心意，想请姐姐过目。”
她说着，将那方大红织金的袖口露出来几分。
那里，藏着一封未署名的书信。
那是她与外男往来的证据之一。
她赌范姜氏不敢当众搜检妾室的身体。
这是她的底牌。
也是她的陷阱。
如果范姜氏不动声色，她便默认了这场“偶遇”的成功。
如果范姜氏发作，她便装疯卖傻，说是误会。
无论如何，她都不会输。
范姜氏抬起眼帘，目光落在庞姨娘脸上。
那双眼眸清澈无辜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可范姜氏看得分明。
在那层伪善之下，是深不见底的贪婪与恐惧。
庞姨娘怕了。
怕范姜氏手中的玉牒碎片线索，怕那个能证明范渊清白的秘密。
所以，她想趁乱浑水摸鱼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点。
范渊从未离开。
他站在假山石后，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。
但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每一句娇嗔，每一个眼神，每一次呼吸。
范渊看着这一幕，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早已察觉庞姨娘的不轨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合理的处理时机。
而今天，就是那个时机。
翠儿走到了回廊转角。
她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。
手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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