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会见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发出细微的电流滋滋声，像某种昆虫濒死的喘息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、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方远坐在铁桌前，双手被铐在桌腿上。
左手腕上的那道疤痕已经结痂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，像是坏死的肌肉组织，又像是某种被强行植入的图腾。每当他试图弯曲手指，皮肤下的神经就会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，提醒着他昨晚那场直播的荒诞与残酷。
门开了。
进来的不是律师，也不是负责审讯的警官。
而是一个女人。
林悦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头发盘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，看不出任何昨夜导播台前的慌乱与颤抖。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，脚步轻盈地走到方远对面坐下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沙龙，而不是来探望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前主播。
“坐。”林悦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方远抬起头，眼神冰冷：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林悦没有回答，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推过桌面。
那是一份新的劳动合同，甲方是某家离岸空壳公司，乙方是方远。条款很简单：承认自己是受境外势力指使的内鬼，泄露XX集团核心数据以换取巨额赔偿；作为交换，林悦将动用所有资源，确保方远不被追究刑事责任，甚至能保留部分人身自由，去国外某个小岛安度余生。
“这是季承的意思。”林悦端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，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水，“他说，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在保护真相？不，你只是在拖延时间。做空报告已经发布，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，市场恐慌情绪正在发酵。现在收手，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方远看着那份合同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：“所以，这就是你们的解决方案？把我变成替罪羊，然后让季承全身而退？”
“这不是解决方案，这是止损。”林悦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方远，你以为你还有筹码吗？看看你的手腕，那是化学腐蚀的痕迹，法医鉴定需要时间，但在那之前，舆论已经定了你的罪。‘失控主播’、‘泄密者’、‘精神异常’，这些标签足够让你在社会性死亡中度过余生。或者，你可以选择体面地消失。”
方远沉默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悦放在桌面上的右手。
那里戴着一只名贵的机械表，表盘反射着冷冽的光。而在她的袖口处，有一抹极淡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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