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。
闵生醒来时,后脑勺像被重锤砸过,耳鸣声尖锐得如同指甲刮擦黑板。
他试图坐起,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精神力透支的反噬比预想中更猛烈。
视野边缘是一片模糊的黑斑,只有正前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光。
那条信息还在。
两个坐标,一个时间。
现在的指针,刚好指向第二个坐标。
闵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右手袖口空空如也。
那枚赤纹苏绣防窃听袖扣,早在医院走廊就留在了原地。
它完成了使命,也带走了他最后一丝防御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起身,整理衣领,推开门。
外面的风很冷,带着城市边缘特有的荒凉气息。
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废弃纺织厂的大门外。
车门敞开,引擎怠速运转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闵生走过去,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驾驶座上没有人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。
箱盖半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件东西。
一把银针,一卷暗红色的丝线,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。
穿着定制深色西装,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金戒,正在摩挲袖口。
是崔万山。
但不是今晚的崔万山。
照片背景是半年前的某个私人俱乐部。
那时的崔万山意气风发,眼神里没有此刻的惊恐与绝望。
闵生拿起那张照片,指尖轻轻划过崔万山袖口的褶皱。
那里缝着一枚不起眼的纽扣。
纽扣下面,藏着另一枚袖扣。
同样的赤纹苏绣工艺。
同样的微型信号干扰装置。
闵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原来如此。
崔万山的破产并非单纯的商业失败。
而是从一开始,他就已经被更高阶的势力盯上了。
那枚袖扣,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药。
它不是用来屏蔽信号的。
它是用来植入木马的。
当崔万山习惯性地摩挲袖口时,他在无意中激活了那个装置。
每一次触碰,都在向幕后黑手发送数据。
而闵生今晚做的,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。
他撕碎了那些非法账目,却没能阻止真相的暴露。
因为真正的秘密,根本不在云端。
而在崔万山的衣服里。
闵生将照片放回箱子。
他拿起那卷暗红色的丝线。
丝线很细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这是用某种特殊纤维编织而成的导线。
导电性极佳,且能模拟生物电信号。
他需要这个。
因为他要去的地方,不是一个仓库。
而是一个祭坛。
车子发动,驶向第二个坐标。
那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废弃地下仓库。
周围已经停满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车辆。
十几个身穿战术背心的人手持武器,呈扇形包围了仓库入口。
他们是竞争对手雇佣的私人武装。
或者说,是清理门户的工具人。
闵生没有减速。
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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