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,惨白得像停尸房的冷灯。
邵渊停在门口。
他没有立刻推门。
左手插在西装裤袋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深处那枚硬物。
黑曜石金质家徽袖扣。
冰凉,坚硬,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感。
这是权力的余温,也是切割的利刃。
刚才在宴会厅,这枚袖扣象征着天启财团的降临,是碾压闵家的锤子。
而现在,它是埋葬这段婚姻的铲子。
邵渊深吸一口气,推开了门。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室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落地窗外海城的霓虹灯光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林婉坐在沙发一角。
她换下了那件沾了酒渍的白色婚纱,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。
头发有些凌乱,散落在肩头。
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泪痕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还有那支钢笔。
邵渊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记者们的喧哗和保安的呵斥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签了吧。”
邵渊走到桌前。
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林婉看着那份文件。
离婚协议书。
条款清晰,冷酷,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。
财产分割栏里,属于她的部分被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一套公寓,一笔现金,以及……所有与邵渊相关的社会关系切断声明。
“为什么?”
林婉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份协议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。
“你明明知道,只要我签字,闵家就会彻底清算我。”
“他们会把我当成弃子。”
“那些债主,那些被你曝光的丑闻……我会身败名裂。”
邵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这种冷漠,比仇恨更让人恐惧。
因为它代表着彻底的放弃。
“闵国栋犯了法。”
邵渊缓缓说道。
“他的公司涉及巨额诈骗和洗钱。”
“你是他的女儿,也是他犯罪链条上的知情者。”
“虽然你没有直接参与,但在法律层面,你很难洗清嫌疑。”
“除非,你与他切割干净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从一开始,这就是局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将她推向深渊的局。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林婉突然哭了起来。
她站起身,踉跄着冲向邵渊。
“我是被逼的!我不知道那些钱是脏的!我只知道父亲需要周转!”
“邵渊,求你……”
她扑通一声,跪在了邵渊面前。
双手紧紧抱住邵渊的大腿。
泪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裤面料。
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,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感。
“别走……”
林婉仰起头,脸上满是绝望和哀求。
“我们结婚三年了……你不能就这样抛弃我。”
“哪怕是为了孩子……哪怕是为了过去的感情……”
邵渊低头看着她。
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,落在她那张曾经熟悉、如今却显得扭曲的脸上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。
那个雨夜。
她穿着校服,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,哭着说家里出了事,求他帮忙。
他心软了。
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她。
然后,他成了闵家的赘婿。
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。
成了这条裙带关系网中最卑微的一环。
“感情?”
邵渊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。
“林婉,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对谁有过感情?”
他抬起脚。
轻轻踢在林婉的肩膀上。
力道不大,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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