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金茂希尔顿酒店大堂外的旋转门,像一张巨大的、缓缓闭合的嘴。
邵渊站在阴影里,左手插在西装裤袋中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黑曜石袖扣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,带着一种奇异的阻尼感,仿佛它不仅仅是一块石头,更是一个冰冷的开关。
就在五分钟前,闵国栋签了字。
那份股权转让协议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右手公文包里。
49%的股权。
闵氏集团半数以上的控制权。
从“吃软饭”的赘婿,到闵家实际的掌舵人。
这个过程,比外界想象的还要安静。
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,没有摔杯为号的暴怒。
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,和红酒滴落在桌布上的轻微闷响。
但现在,是清算时间。
邵渊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黑色的丝绸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勒紧脖颈的感觉让他清醒。
他抬起左手,拇指抵住右手的袖口。
那里,别着另一枚袖扣。
不是刚才扔进酒里的那枚密钥。
而是这枚一直藏在里面的、真正的“王座”。
黑曜石底座,金质浮雕。
上面刻着的,不是普通的家族纹章,而是天启财团最高权限者的徽记——一只衔着钥匙的渡鸦。
在闵家人眼里,这是耻辱的象征。
是他们用来羞辱邵渊出身卑微、依附闵家的铁证。
他们以为,只要把这对袖扣拿出来示众,就能彻底碾碎邵渊最后的尊严。
但他们错了。
邵渊的手指微微用力。
金属搭扣发出极轻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一声很轻,但在空旷的大堂外,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他解开了袖扣。
动作缓慢,优雅,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袖扣滑落到掌心。
黑曜石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金色的渡鸦图案在灯光折射下,显得格外狰狞而威严。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了酒店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闵国栋走了下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高定西装虽然考究,但此刻穿在他身上,却显得空荡荡的,像是挂在了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上。
他的手指上,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,依旧戴得好好的。
只是那只手,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你……”
闵国栋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盯着邵渊手中的袖扣,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图案。
不,准确地说,是他曾经试图模仿,却永远无法复制的图腾。
三十年前,他在海外见过一次。
当时那位神秘的大人物随手一挥,就吞并了他竞争对手的全部资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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