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夜，顾家老宅的书房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林婉推开厚重的红木门时，陈秘书已经离开了。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，以及一种更为隐秘的、属于权力的铁锈气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圣玛丽亚医院带出来的尸检报告残页。纸张边缘粗糙，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苏曼留下的最后痕迹。而在报告的右下角，那个熟悉的、遒劲有力的签名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，死死钉在林婉的眼底。
父亲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顾廷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背对着落地窗。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他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。他左手无名指戴着那枚素圈戒指，右手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
那颗特殊的袖扣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。
“坐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林婉没有动。她站在门口，目光死死盯着那颗袖扣。
第一章里，它象征着羞辱；第二章，它被藏起成为筹码；第三章，它暗示知情；第四章，它成为把柄；第五章，它沾上血迹；第六章，它被扔进碎纸机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顾廷深的腕上，完好无损，甚至更加锋利。
“顾总不问问，我为什么不去订婚宴？”林婉问。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，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真实意图。
顾廷深终于转过身。他的脸上挂着那一贯的、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“因为你知道，”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林婉，“今晚之后，林家就没有退路了。”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。
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道。这种味道曾经让她安心，现在却让她感到窒息。
“我要公开婚约作废声明。”林婉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同时，免除林氏集团所有的债务重组压力。”
顾廷深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这么多？”
“不多。”林冷冷地说，“比起苏曼的死，这点代价，很便宜。”
顾廷深的眼神微暗。他停下脚步，右手下意识地抚摸着那颗刻着‘苏曼’名字的袖扣。金属的边缘硌着他的指腹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。
“你以为，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林婉晃了晃手中的报告，“如果你不想让董事会知道，三年前苏曼的死因另有隐情，最好现在就签字。”
顾廷深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递给林婉。
“这里面，是你要的文件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