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剂过量的麻醉药，瞬间切断了云顶阁地下金库的视觉神经。
程野站在厚重的防爆门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袖扣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至大脑皮层，让他原本因肾上腺素飙升而有些紊乱的心跳，迅速平复下来。
这里没有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微弱红光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阴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皮的味道。
沈万钧切断了电源。
这是资本家最典型的防御手段：当技术无法阻挡入侵时，就切断规则运行的基础。
他以为只要让程野陷入绝对的黑暗，就能利用地形优势重新夺回控制权。
但他忘了，程野是医生。
医生在手术台上见过比这更绝望的黑暗。
在那种环境下，视力是最不可靠的感官。
触觉、听觉，甚至是对气流变化的感知，才是唯一的灯塔。
程野深吸一口气，肺部扩张，带走胸腔内的燥热。
他侧耳倾听。
黑暗中传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那是沈万钧的脚步声。
距离大约五米。
在程野的听觉图谱里，这脚步声不仅是物理距离的信号，更是心理防线的倒计时。
沈万钧在害怕。
这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畏惧，而是对失控的焦虑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突然失去了操作员，所有的齿轮都在空转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「谁在那里？」
沈万钧的声音从右侧传来，颤抖中强撑着威严。
手里握着枪。
枪口微微晃动，指向程野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程野没有回答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底无声，像是猫科动物捕猎前的潜行。
他在计算沈万钧的呼吸频率。
每分钟二十八次，过快。
说明对方处于急性应激状态，瞳孔放大，视野狭窄，也就是俗称的“隧道视野”。
在这种状态下，人的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四十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微不足道。
但对于受过专业训练的程野来说，这就是生与死的差距。
「出来！我知道你在那儿！」
沈万钧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破音。
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虚弱，这是一种典型的补偿心理。
程野依旧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针。
细长的针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，那是唯一的光源，也是他手中的手术刀。
沈万钧听到了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密室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别乱动！我会开枪！」
沈万钧的手指扣紧了扳机。
肌肉紧绷，关节僵硬。
程野捕捉到了这一细节。
对方的食指已经预压了扳机的第一道火，只要再进两毫米，子弹就会出膛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临界点。
但程野没有退缩。
他反而加快了脚步，直线冲向声音的来源。
这不是自杀，这是外科手术中的精准切除。
在黑暗中，直线往往是最短的路径，也是最有效的路径。
沈万钧显然没料到对方会主动冲锋。
他的本能反应是后退，同时举枪瞄准。
但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，瞄准只是一个虚幻的动作。
程野冲到了沈万钧面前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。
近到程野能闻到沈万钧身上那股混合着古龙水和冷汗的酸臭味。
那是金钱腐败后的味道。
沈万钧惊慌失措，盲目地向左挥动手臂。
手枪撞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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