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剖室的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潮湿雨水混合的腥气。
手机屏幕上的“直播中”字样红得刺眼,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六百万。弹幕像疯长的藤蔓,死死缠绕在每一个像素点上。
范青没有看镜头。他的目光锁定在死者左臂袖口的那抹蓝痕上。
那是陆沉留下的“铁证”。
在之前的直播环节里,陆沉指着那抹痕迹,语气笃定:“这是死者生前与我争执时,我试图拉住他,不小心蹭到的我的定制墨水。这证明我们有过接触,也证明他是自杀未遂后意外身亡。”
逻辑完美无缺。
但范青知道,谎言往往藏在最显眼的地方。
“赵导,”范青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尸检报告,“把镜头拉近,聚焦到袖口内侧的织物纤维上。我要做显微观察。”
赵导愣了一下,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:“范法医,这个角度……光线可能不够清晰,而且观众可能看不清细节。”
“看不清就放大。”范青头也不抬,“这是法医现场,不是秀场。如果你不想让这几百万观众看到‘宏远集团’连基本的证据链都经不起推敲,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赵导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毕竟,刚才那张“清除名单”的纸片已经让陆家的信誉破产,他不敢再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这位手握实锤的法医。
镜头推进。
画面中的袖口纹理被无限放大。原本模糊的蓝色墨迹,在显微镜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颗粒感。
范青戴上手套,拿起一把精细的镊子,轻轻挑起袖口边缘的一根极细的棉线。
“注意看,”范青对着麦克风说道,语速不快,却字字千钧,“普通按压形成的指纹或墨迹,墨水会渗入纤维内部,与织物融为一体。但大家仔细看这里——”
他用镊子尖端轻轻刮擦了一下墨迹边缘。
一撮极细微的白色粉末脱落下来。
那不是墨水。
那是透明胶带残留的背胶微粒。
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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