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台的风很大。
吹得霍青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像一面即将破碎的旗。
身后的宴会厅门被陈特助死死关上。
隔绝了里面那些窥探的视线和窃窃私语。
此刻，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去的、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酒香混合的味道。
霍青靠在栏杆上。
指尖冰凉。
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正在疯狂报警。
【警告：剧情严重偏离主线。】
【系统稳定性下降至 15%。】
【剩余强制送返时间：09分59秒。】
九分钟。
如果在这之前，无法从顾宴之口中听到那句“我爱你”，或者让他产生极致的厌恶并主动切断关系，她将被永远留在这个世界，灵魂抹除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因为顾宴之现在的眼神，太复杂了。
那不是厌恶。
那是……一种近乎病态的探究。
顾宴之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。
那件沾满红酒渍的白色衬衫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套剪裁得体、一尘不染的黑色高定西装。
袖口扣得严丝合缝。
铂金袖扣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但霍青知道，那层完美的表象下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曲。
“霍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刚抽完烟后的沙哑。
“你刚才在休息室说的那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。
“‘我来了’。”
“是什么意思？”
霍青垂下眼帘。
掩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算计。
她抬起手，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顾总误会了。”
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卑微与顺从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会陪在您身边。”
顾宴之冷笑一声。
那笑声里满是嘲讽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霍青的心跳上。
“陪在我身边？”
他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像是在咀嚼其中的荒谬。
“霍青，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？”
他将手中的文件猛地甩在她面前的栏杆上。
纸张散落开来。
是一份心理评估报告。
标题赫然写着：《表演型人格障碍倾向分析》。
“唐婉找专家做的。”
顾宴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冰冷如冰锥。
“她说你从小缺乏关爱，渴望关注，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模仿白月光的举止，甚至不惜自导自演这场舆论风波。”
“霍青，你的戏演得太过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捏住霍青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。
力道很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看着我的眼睛。”
“告诉我，你这又是哪一出？欲擒故纵？还是想让我更心疼你，从而给你更多资源去讨好那个所谓的‘真千金’？”
霍青被迫仰着头。
脖颈处的皮肤传来刺痛感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反而顺势靠进了他的掌心。
这个动作让顾宴之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怒。
“别装可怜。”
他松开手，嫌恶地拍了拍手指，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我不吃这一套。”
“那份报告我已经发给董事会了。明天早上，我会宣布解除和你的婚约。”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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