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，沉闷而急促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汪静站在窗边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边缘捡回来的纸片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打湿了她的袖口，也浸透了那张至关重要的DNA报告一角。
刚才在晚宴上，她故意将红酒泼在自己裙摆上，借着去洗手间整理仪容的机会，从庞震丢弃的废纸堆里抽出了这一角。
那是庞震最紧张的东西。
甚至比他的命还重要。
因为那上面不仅有陈默的身世，还有另一个名字——庞烈。
以及一个被刻意模糊的关键数据：样本采集时间。
如果那个时间是对的，那么陈默就不是私生子，而是庞震早已承认、却从未公开过的长子。
这意味着，庞家真正的继承人，不是庞震那个平庸的儿子，而是陈默。
汪静举起纸片，对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字迹正在晕开。
蓝色的墨水混着雨水，像泪痕一样蜿蜒。
她必须看清上面的数字。
那是撬动庞家股权杠杆的唯一支点。
只要确认了日期，她就能证明庞震当年伪造了遗嘱，甚至可能涉及重婚罪和资产转移。
到那时，她手中的外滩别墅产权就不再是施舍，而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一部分。
但黑暗降临得太快。
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书房的灯灭了。
停电了。
暴雨导致电网过载，整栋公馆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，瞬间照亮房间，又迅速将其吞没。
汪静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脚跟撞到了书架。
几本书掉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在这死寂中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有人进来了。
汪静屏住呼吸，手指紧紧捏住那张湿透的纸片，指节泛白。
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。
不是庞震身上那种浓烈的古龙水味，而是一种更清冷、更疏离的味道。
像是雪松，混合着淡淡的烟草气。
是陈默。
他没有点灯，也没有出声。
就像一道影子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。
汪静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他在哪。
通过他呼吸的频率，通过他衣料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“别动。”
一个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不是用嘴说的，而是气流震动喉咙产生的共鸣。
陈默从未真正失语。
他只是选择不说。
此刻，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，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汪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原来，他是真的能说话。
或者说，他只有在极度危险或必要的时候，才会撕开那层“哑巴”的伪装。
“报告上的数据……”
汪静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，像钉子钉入木头。
“我看不清。”
黑暗中，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那触感坚硬，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陈默的手指修长有力，却微微颤抖。
他没有放开她，反而握得更紧。
那股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到汪静的心脏，让她原本躁动的怒火瞬间冷却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“跟我走。”
陈默再次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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