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脆响还在耳膜深处震荡,深红色的酒液顺着常宁定制的西装袖口缓慢蔓延。那粘稠的液体像是一道正在凝固的血痕,浸透了昂贵的丝绸面料,带来一种冰冷而滑腻的触感。
常宁没有去擦拭。她站在常父休息室的红木大门前,指尖轻轻扣住门把手。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渗入,让她原本因奔跑而滚烫的掌心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走廊里的喷淋系统已经停止工作,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潮湿的水汽和淡淡的霉味。老陈被带走时的挣扎声似乎还残留在墙壁的缝隙里,那张从老陈口袋掉落的纸条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阴影中,背面究竟写着什么,无人知晓。
常宁推开了门。
休息室内空无一人。巨大的落地窗映出上海外滩璀璨却冷漠的夜景,窗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车灯未亮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房间中央的茶几上,只放着一只高脚杯,杯中残留着半口红酒,以及一份刚刚签署完毕的文件。
常宁走近,目光落在文件上。那是《股权转让协议》。受让方那一栏,并没有常建国这个名字,也没有她的名字。
那是一个陌生的法人名称:星瀚资本。
而在签字栏下方,有一行小字备注:*“鉴于常氏集团近期资金链紧张,为确保婚约顺利推进,常建国先生以其个人名义及常氏控股权作为隐性担保,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。”*
常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。纸张边缘锋利,割破了她的指腹,渗出一粒鲜红的血珠,正好滴在“星瀚资本”四个字上。
这不是联姻。这是卖身。
“你来了。”
广播里传来常建国的声音。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他并不在这个房间里,而是站在云端俯瞰这一切。
“父亲。”常宁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,“顾延冻结了我的备用钥匙权限,崔曼打翻酒杯制造混乱,都是为了这一刻?”
“是为了秩序。”常建国的回答通过电流传输过来,显得有些失真,“宁宁,你要明白,崔家要的不是你的道歉,也不是常氏的控制权。他们要的是常氏背后的现金流,以及……一个能填补窟窿的替罪羊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