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苏清歌别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林晚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身上的礼服还滴着水。
那是订婚宴上的香槟，混合着她泼洒出去的红酒渍，此刻正顺着裙摆蜿蜒而下，像一道丑陋的血痕。
她没有擦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，光线暧昧而粘稠，将苏清歌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她坐在天鹅绒沙发深处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，火苗忽明忽暗，映照着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
苏清歌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早已预料到的从容。
林晚走到茶几前，将那本被撕毁大半的日记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散落，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上，年轻的父亲站在傅家老宅门口，身边站着的是当时还是少女的苏清歌。
两人的手，紧紧握在一起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怜悯，”林晚盯着苏清歌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我需要的是答案。或者说，是筹码。”
苏清歌挑了挑眉，放下打火机。
“筹码？”
她轻笑一声，身体微微前倾，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“林晚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谈判？你以为那枚袖扣能救你？”
林晚的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铂金袖扣。
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这枚刻着“S.Q.G”的袖扣，是傅宴臣给她的聘礼，也是他操控她的铁证。
但在刚才的订婚宴上，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红酒泼向傅宴臣那张冷漠的脸时，她看到的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
那一刻，她就明白，自己从来都不是猎物。
她是这场盛大表演中，唯一清醒的观众。
而现在，她要撕开剧本，让所有演员都付出代价。
“我知道父亲的车祸不是你直接推下去的，”林晚冷冷地说道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但你是帮凶。傅宴臣需要林家股权，需要一个完美的联姻对象，更需要一个死去的‘白月光’作为借口来掌控我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旧怀表，表盘已经破碎，指针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这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。
“这本日记里提到了这个时间点，”林晚晃了晃怀表，“也就是车祸发生的时间。傅宴臣承认了他策划了一切，但他没说全。他在掩盖什么？洗钱？还是更脏的东西？”
苏清歌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。
她站起身，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林晚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很聪明，林晚。比你那个蠢死的父亲聪明得多。”
苏清歌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林晚湿漉漉的发梢。
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林晚没有躲闪。
她直视着苏清歌的眼睛，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她看到了一丝恐惧。
不是对她，而是对真相。
“你想拿回自由，”苏清歌轻声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，“但你不知道，你所谓的自由，只是另一个更精致的牢笼。”
她转身走向书架，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。
翻开第一页，是一张全家福。
照片里，傅老爷子笑容和蔼，傅父意气风发，而年幼的苏清歌依偎在傅母怀里，笑得灿烂无比。
但在照片的角落，有一个不起眼的阴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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