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，御花园里的雨声不再是淅沥，而是如鼓点般密集地敲击在琉璃瓦上。
苏婉坐在暖阁的窗边，手里捧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她的目光穿过层层雨幕，落在远处内务府偏厅的方向。
那里此刻正乱成一团。
孟婉派人去捡帕子的人，并没有找到那块“铁证”。
因为那块帕子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内务府李公公的袖袋里，沾满了泥水，却散发着致命的香气。
“小姐，”翠儿端着药碗走进来，眉头紧锁，“李公公那边传来消息，说……说他在孟贵妃寝宫门口的石阶下，捡到了一块东西。”
苏婉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，声音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泡沫。
“哦？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是一块手帕。”翠儿压低声音，眼里满是焦急，“上面绣着‘云锦’二字，那是您的封号。李公公不敢私藏，说是已经呈报给皇后娘娘了。”
苏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云锦。
这不是新赐的封号，而是三年前皇帝随口提起的一个旧称，连内务府的档案都未必记得清楚。
孟婉根本不懂刺绣，更不懂宫规。
她以为只要绣上苏婉的名字，就是坐实了苏婉私藏禁物、意图不轨的铁证。
可她不知道，这块帕子上的针脚，用的是“反针”。
在宫中，唯有罪臣家眷或贬入冷宫的犯人，才会用这种见不得光的针法绣制贴身之物。
这是孟婉买通那个粗劣绣娘留下的致命破绽。
而李公公，这个收了孟婉好处却又胆小怕事的太监，此刻正站在权力的悬崖边上。
他知道这块帕子的来历，也知道它背后的凶险。
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把帕子交上去，一旦事后查出是他私藏证据，他这条命就没了。
而如果交上去，虽然会得罪孟婉，但他是奉旨办事，皇后自会权衡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刚才在孟贵妃寝宫门口捡起帕子时，看到了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画面。
孟婉的心腹宫女，正在悄悄清理门槛上的脚印。
那动作太急，太慌，像是在掩盖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李公公打了个寒颤，手中的帕子仿佛烫手一般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。
他不能回孟婉的宫，也不能回自己的值房。
他只能往皇后居住的坤宁宫走。
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闯过去。
苏婉放下茶盏，端起翠儿递来的药碗，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，却让她原本有些疲惫的眼神瞬间清明。
“翠儿，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去把我的披风拿来。这雨，怕是要下到深夜了。”
翠儿愣了一下：“小姐要去哪？”
“去坤宁宫。”苏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裙摆，“既然李公公已经把帕子送过去了，我们自然也要去‘看看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翠儿担忧地看着窗外倾盆的大雨，“现在去，岂不是正好撞在枪口上？”
苏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枪口？不，翠儿。”
她走到镜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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