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卫铮的手指还按在那枚铁钉上。
暗金色的光泽在灯光下流转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赵老板手里的紫砂壶碎片还在地上冒着热气，但他已经顾不上去捡了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卫铮对视，更不敢看戴婉清的方向。
“赵老师。”卫铮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，“您说，这上面刻的是什么？”
这是刘老失语后，唯一的破局点。
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剧烈滚动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或者说，是个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他清楚自己手里捏着的不仅是鉴定结果，更是卫家最后的命脉。
只要他说一句“普通合金”，卫铮就会身败名裂，戴家就能顺理成章地吞并卫家的地皮。
至于那枚铁钉真正的价值……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，一旦说出口，可能连他自己都保不住。
“我……”赵老板张了张嘴，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我看过了。这……这就是工业废料。可能是某种老旧机械零件，氧化严重而已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赌。
赌卫铮不懂行，赌卫铮拿不出更硬的证据。
同时也赌戴婉清能压得住场子。
戴婉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她早就料到了。
一个穷小子，就算有点歪门邪道，又能翻出什么浪花？
所谓的“神物”，不过是故弄玄虚的障眼法罢了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戴婉清站起身，红色的高定礼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她走到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卫铮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份早已拟好的转让协议。
“赵老师可是古玩界的权威。他说那是废料，那就是废料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卫铮脸上，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十分钟快到了。卫铮，你是想签字呢，还是想跪下来道歉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几个戴家请来的宾客交头接耳，眼神中满是轻蔑和看好戏的兴奋。
陈秘书站在一旁，嘴角挂着僵硬的微笑，手中的手机屏幕微微闪烁。
录制还在继续。
这段视频发出去，卫铮将成为整个上海滩的笑话。
卫铮没有看戴婉清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老板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。
“赵老师，”卫铮忽然开口，“你确定，只是废料？”
赵老板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：“当……当然。如果是真货，刘老不会吓得说不出话来。而且，这种材质，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对应的矿源。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害怕。
但他不敢承认。
因为那个名字，那个传说中的名字，一旦说出来，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卫铮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再争辩。
争辩是没有用的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话语权掌握在有权势的人手里。
既然语言无法打破僵局，那就用规则。
他用右手拇指和食指，捏起那枚铁钉。
铁钉冰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。
那不是普通金属的重量，而是一种密度极高的压迫感。
他将铁钉缓缓移向桌面。
那里放着戴婉清刚刚拍下的那份《资产转让协议》。
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，边缘烫金，散发着昂贵的油墨味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戴婉清皱起眉头，察觉到了卫铮动作中的异样。
卫铮没有回答。
他将铁钉悬停在纸面上方约两厘米处。
静止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原本嘈杂的宴会厅再次陷入了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这个年轻人做着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。
难道他想把钉子插进纸里？
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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