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修车铺里的空气是干的。
这里没有云顶会所那种混合着香水和谎言的潮湿味道。只有机油、铁锈，以及被雨水冲刷过的水泥地散发出的冷冽气息。
彭宇把红色棘轮扳手放在工作台上。
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铺子里，像是一声枪响。
他拉开抽屉，取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指尖触碰到塑料外壳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存储设备。
它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三年前父亲把它交给他时留下的。
“07号实验体。”
师父的话在耳边回响。
彭宇将U盘插入那台老旧的台式机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是一张苍白的面具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就在即将突破最后一道防火墙时，屏幕突然黑了下去。
不是断电。
是强制休眠。
紧接着，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声。
显示器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。
打印机吐出一张白纸，上面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一行红色的乱码。
窗外，两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过湿漉漉的街道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但它们停在了修车铺门口。
引擎熄火后，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雨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，密集而急促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彭宇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从漆黑的屏幕移向窗外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有人在监控他。
或者说，在警告他。
“想让我闭嘴？”
彭宇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机械故障的原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角落的铁柜前。
手指划过生锈的把手，用力拉开。
里面没有电脑，没有服务器，甚至没有网络线。
只有一本厚厚的、泛黄的账本。
封皮是用牛皮纸包裹的，用麻绳捆扎得整整齐齐。
这是他的备用系统。
从未数字化的原始记录。
在这个数据可以随意篡改的时代，只有物理介质才是唯一的真相。
彭宇解开麻绳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铺子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翻开第一页。
字迹工整，笔画刚硬。
每一笔每一划，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。
他开始翻阅。
指尖快速划过一行行数字。
金额、日期、账户名。
这些枯燥的数据背后，是一条条隐秘的资金流向。
他在找那一笔关键的转账。
那笔导致林家破产、让父亲入狱、让自己流落街头的罪魁祸首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黑色轿车里，似乎有人推门下车。
脚步声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越来越近。
彭宇的手没有停。
他的呼吸变得平稳，心跳与翻动的书页节奏同步。
这是一种平衡。
机械世界的平衡，也是人性世界的平衡。
终于，他的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夹着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，和一个账号。
名字是：陈国栋。
也就是这家云顶会所的老板，他的恩师。
彭宇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不可能。
师父对他有恩。
在他最落魄的时候，是师父收留了他，教他修车，教他做人。
怎么会是他？
除非……
除非所谓的恩情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。
就在这时，修车铺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风卷着雨水灌进来，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哗作响。
三个穿着黑衣的男人站在门口。
他们手里拿着棍棒，眼神凶狠。
为首的那个人看着彭宇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彭师傅，生意不做，也可以关门歇业了。”
彭宇合上账本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他将红色棘轮扳手握在手中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安心。
“你们来晚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。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还没反应过来，彭宇已经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人，而是转身冲向旁边的工具架。
一把大号的活动扳手被他抓起。
黑影一闪。
彭宇挥动手臂。
活动扳手砸在第一个黑衣人的膝盖关节处。
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那人惨叫一声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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