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油脂。
警笛声在门外嘶吼，红蓝光影切割着“云顶”会所奢华的大理石墙面。老陈站在彭宇身侧半步的位置，脸色惨白如纸。他刚才那副圆滑讨好的面具已经碎了一地，此刻只剩下一具被恐惧掏空的躯壳。
警察的手铐冰冷地扣在彭宇手腕上，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“彭先生，请配合。”为首的警官语气公事公办，眼神却在扫过地上的钟凯时微微停顿。钟凯像条离水的鱼，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，只有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。
彭宇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警官的肩膀，死死钉在老陈那只颤抖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正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的U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那是三年前“黑金案”的核心证据，也是老陈用来威胁彭宇、维持他在会所经理位置上苟延残喘的最后筹码。
“老陈。”
彭宇开口了。声音不大，平淡得像是在报修单上的故障代码。
老陈浑身一僵，瞳孔剧烈收缩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保安队长，同时右手迅速缩进袖口，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。
“彭……彭先生，您先跟警察同志去局里说清楚。”老陈的声音尖利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这里的事，我们会处理好。您放心，我会为您准备最好的律师团队。”
他在撒谎。
彭宇闻到了谎言的味道。那是一种混合着冷汗、廉价古龙水和绝望的铁锈味。
老陈想吞掉它。或者销毁它。无论哪种，都意味着他要切断与彭宇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“体面”，彻底撕破脸皮，把自己推向深渊。
“我不需要律师。”
彭宇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个动作让两名持枪的保安瞬间举起了枪口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。
“退后！”保安队长厉声喝道。
彭宇停住脚步。他没有看那些枪口，而是看着老陈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三年前，你教我怎么把一台报废的V12引擎重新点火。”彭宇说，“你说，机器不会骗人，骗人的是操作机器的人。”
老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拇指摩挲着袖口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取而代之的是手指疯狂地在口袋里摸索，似乎在确认那个硬物的位置。
“彭宇！你别逼我！”老陈突然尖叫起来，声音破了音，“我已经没路可走了！如果你想要钱，我可以给你更多！五百万不够？一千万？两千万？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现金，胡乱地塞向彭宇。
钞票散落一地，像死去的蝴蝶翅膀。
彭宇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钱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没有弯腰去捡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——那只戴着镣铐的左手，猛地抓住了老陈伸过来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，让老陈发出一声闷哼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