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，扎进江城老城区的每一寸皮肤。
岑野推着那辆改装过的电动车，一步步走进废弃钟楼门口的广场。
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枯叶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，刺眼的红光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【警告：信用分异常波动。】
【当前信用分：53.80/60.00。】
【距离封号阈值仅剩 6.20 点。】
数字跳动了一下，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心电图。
岑野没有看那个数字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褚强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，手里拿着平板，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垃圾。
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，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。
“岑野，你还有三十秒。”
褚强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岑野的耳膜。
“交出U盘，或者接受‘永久绑定’。这是系统给你的最后仁慈。”
岑野停下脚步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，砸在肩膀上，冰凉刺骨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那道刚刚划开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鲜血混合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流淌。
“林姐死了。”
岑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砂纸磨过。
“她的死不是意外，是你的算法测试的一部分。”
褚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骑手会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数据不会撒谎。”
褚强按下手中的遥控器。
广场四周的智能路灯瞬间闪烁起来，红色的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几架无人机从阴影中飞出，悬停在半空，镜头对准了岑野。
“极端天气压力测试，需要牺牲品来验证系统的稳定性。”
褚强的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林姐的路线偏差率超过了0.5%，她被判定为‘不稳定因素’。清理掉她，是为了保证整体效率的最大化。”
岑野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。
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他知道褚强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用另一种方式承认。
那些所谓的“测试”，本质上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。
为了收集数据，为了晋升，为了那该死的完美报表。
“你把人命当成数据？”
岑野问。
“我管理的是秩序。”
褚强纠正道，“而你，正在破坏秩序。”
就在这时，扩音器里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褚强的冷声，而是一段录音。
那是医院催款单的声音。
“患者家属，请尽快缴纳手术费……否则我们将停止治疗……”
录音循环播放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打在岑野脆弱的神经上。
妹妹苍白的脸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呼吸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