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老城区的下水道井盖下，积水漫过了老陈的膝盖。
他手里那枚旧版U盘还残留着尸体的余温。黑色的塑料外壳在浑浊的水中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夏默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低温导致的神经痉挛。
他盯着终端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倒计时：00:59:59。
信用分正在以每秒10点的速度暴跌。
1800……1790……1780……
低于2000分，就是地下劳工营。那是永无翻身的深渊。
“该死。”
夏默骂了一句，声音沙哑。
他猛地扯开防水风衣的领口，将一枚改装过的神经接口贴片按在后颈。
剧痛瞬间炸开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他知道规则。
规则说，当物理连接被切断时，意识可以通过残留的神经电流进行短途跳跃。
汪总以为烧毁终端就能终结追踪。
但他忘了，夏默曾是系统的设计师之一。
他知道后门在哪里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知道如何在这个由数据构成的牢笼里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夏默闭上眼。
世界陷入黑暗。
紧接着，是一片刺眼的白光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接入。】
【来源：逻辑监控网边缘节点。】
夏默的意识体悬浮在一片虚无的代码海中。
这里没有雨水，没有臭味，只有无数条流动的数据流，像是一条条发光的河流。
而在河流的中心，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。
那是汪总的信用防御塔。
塔身由无数金色的符文组成，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一笔被篡改的交易，一条被抹去的人命。
夏默看着那些符文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这就是你的护城河？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划过其中一条符文。
符文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【错误：非法访问。】
【启动防御协议：猎犬。】
一只由二进制代码构成的巨型猎犬从塔底跃出。
它的双眼是红色的激光扫描器，口中喷吐着格式化的乱码风暴。
夏默没有跑。
他站在原地，冷静地分析着猎犬的攻击模式。
“左翼偏移3度，右翼延迟0.4秒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技术报告。
这是长期底层生活磨出来的敏锐。
在垃圾堆里找饭吃的人，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寻找缝隙。
夏默侧身避开第一波攻击。
他的意识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，利用代码海的折射原理，瞬间消失在猎犬的视野盲区。
猎犬扑了个空。
它发出一声电子合成的咆哮，疯狂地旋转身体，试图锁定目标。
夏默趁机冲向黑塔的基座。
他要找到妹妹声音信号的源头坐标。
那个声音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让他心脏停跳。
如果那是幻觉，汪总为什么要用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？
如果那不是幻觉……
夏默不敢想下去。
他必须在猎犬反应过来之前，潜入黑塔内部。
基座的入口处，有一道厚重的防火墙。
上面写着：【权限等级：S级。持有者：汪建国。】
夏默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尝试破解。
那样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烧毁的旧版U盘——不，是它在意识层面的投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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