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地下排水渠的通风口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嘴，吞吐着潮湿、腐臭和铁锈味混合的空气。
褚野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鞋底踩在滑腻的青苔上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动。
那种微弱的温热感已经变成了灼烧般的刺痛。
他不敢拿出来看，但余光能瞥见屏幕边缘渗出的红光，透过布料，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那是“剩余时间”在倒数。
还有八分钟。
八分钟后，临时豁免失效。
作为“特殊观察对象”，他将面临系统的自动清理。
不是逮捕，是清理。
就像清除一段错误的代码。
褚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找到那个能屏蔽信号的东西。
老陈说过，黑市里有。
只要付得起代价。
前方是一处废弃的泵站改造成的摊位区。
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照亮了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和生锈的铁皮桶。
几个身影蹲在阴影里，低着头，像是在交易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褚野压低帽檐，加快脚步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跨过警戒线的那一刻。
一只粗糙的手伸了出来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吸烟导致的颗粒感。
褚野停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了老陈。
老陈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夹克，脸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，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焦虑，而是一种死寂的冷漠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三个同样穿着外卖员制服的人。
他们的制服都被撕烂了，胸口印着的平台Logo被鲜血或泥污覆盖，看不清原本的颜色。
“老陈？”
褚野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老陈没有看他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褚野的口袋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那碗汤。”
老陈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个捏碎的动作。
“里面的‘样本’。我们要的是那个，不是汤。”
褚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老陈在说什么。
汤里残留的，是祁正电击棍释放的高压电流与人体接触后产生的生物电信号残留。
那是系统判定“违规”的物理证据。
也是这碗汤唯一的价值。
对于被平台拉黑的骑手来说，这种高浓度的异常数据，是可以卖给那些试图破解算法的黑客组织的硬通货。
“我只有十分钟。”
褚野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陈点了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台改装过的旧式终端机，屏幕闪烁着绿色的代码。
“只要你交出样本，我们就给你这个。”
他晃了晃终端机。
“军用级信号屏蔽器。能让你在这十分钟里，彻底从系统的雷达上消失。”
褚野沉默了。
他看向身后的黑暗。
那里通向城市的深处，也通向死亡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