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高档公寓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。
魏强推着那辆从路边抢来的共享单车，浑身湿透地站在大堂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淌下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眨一下眼，系统就会判定他停滞不前。
【警告：配送进度滞后】
【信用分扣除中……当前剩余：12分】
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，在手机屏幕上跳动。
十二分。
再扣掉一分，他就彻底成了“不可回收垃圾”。
没有收入，没有医保，连妹妹下周的手术费都凑不齐。
魏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抬起腿，试图跨过那道自动感应门。
然而，一道冰冷的红光扫过他的身体。
【身份识别失败】
【检测到高危异常人员，拒绝录入】
机械女声在大堂空旷的空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大门紧闭。
纹丝不动。
魏强愣了一秒，随即用力拍打玻璃。
“开门！我是骑手！”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，镜头后的那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那是廖主管的眼睛。
或者说，是廖主管设计的算法的眼睛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长柄雨伞，伞尖指着魏强的胸口。
保安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厌恶。
“这里不欢迎外卖员。”保安说，“请离开。”
魏强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我有订单。”
他举起手机，屏幕上的订单号赫然显示着：DH-9527。
保安瞥了一眼那个编号。
眼神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，魏强捕捉到了保安眼底闪过的一丝异样。
不是惊讶，也不是好奇。
而是一种……早已预料到的麻木。
“DH-9527？”保安重复了一遍这个编号，声音沙哑，“你接了这个单？”
魏强点头。
“我要进去送。”
保安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，按住了通话键。
“前台，3号门禁系统锁定。有个骑手拿着‘地狱汤’的订单，想闯进来。”
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电流的滋滋声。
接着，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，听不出男女，也听不出情绪。
“让他走。或者，处理掉。”
保安挂断了对讲机。
他看着魏强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“走吧。别逼我动手。”
魏强盯着保安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保安的意思。
这是系统的意志。
在这个高档公寓里，信用分就是通行证。
而现在的他，信用分仅剩12分，属于系统眼中的“垃圾数据”。
垃圾，是不配进入这里的。
魏强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，渗出血丝。
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不退，也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我不走。”魏强低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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