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薛昂头盔的边缘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台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保温箱里的货物还在微微震动，像是一颗微弱的心脏。
他站在废弃地铁站的入口前，脚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酸雨腐蚀了水泥地面，泛起一层浑浊的白色泡沫。
导航屏幕上的红色箭头依然固执地指向下方。
B4层。
十年前被淹没的区域。
薛昂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信用分。
85。
阮经理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职业性假笑：「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，是用来打破的。」
打破规则的代价是什么？
薛昂没有回答。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手机，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，以节省电量。在这个信号时断时续的地方，每一毫安的电都可能是救命稻草。
他迈步向下。
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腐烂垃圾的气息。这种气味粘稠得仿佛能挂在喉咙里，让人窒息。
四周一片漆黑，只有他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切开前方的黑暗。光束扫过墙壁，上面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广告纸，早已风化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面。
第一步落下。
脚底传来踩碎玻璃的脆响。
薛昂身体一僵，立刻停住动作。
黑暗中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他的声音。
不是脚步声，而是一种细微的、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。那声音很轻，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潜伏在阴影中的生物在呼吸。
薛昂屏住呼吸，握紧了保温箱的提手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指关节处有一道新添的擦伤，正渗出血珠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，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觉上。
滋滋……滋滋……
声音从下方传来，越来越清晰。
是漏电？还是别的什么？
薛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外卖员，也是这套系统下的囚徒。恐惧不能解决问题，只有逻辑可以。
如果这里是废弃十年的地铁，电力早就切断了。除非……有人或者什么东西，私自接入了电源。
谁会在十年后，给一个被封锁的地下空间供电？
这个念头让薛昂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向下走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，避开地上的碎石和积水。
楼梯很长，仿佛没有尽头。
随着深度的增加，空气变得更加潮湿冰冷。手电筒的光束开始变得不稳定，闪烁了几下。
薛昂皱了皱眉。电池老化了吗？不，这手机是他刚领的新设备，理论上应该支持高强度使用。
除非，周围的磁场干扰了电子元件。
就在这时，手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84。
扣分了。
薛昂猛地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四周。
没有异常。没有人影。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那该死的电流声。
「为什么扣分？」他在心里问。
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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