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闭室的门被推开。
卫行猛地抬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合着冷汗,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那个黑影站在门口。
逆光。
看不清脸。
只看见一件湿透的外卖员制服。
深蓝色。
袖口有磨损的白边。
左胸口袋上,别着一枚工牌。
和卫行的一模一样。
连上面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浮肿的脸,都像是从同一个模具里刻出来的。
卫行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
大脑飞速运转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系统生成的“数据分身”。
他记得秦经理中午说的话。
“清理掉这个变量。”
原来,清理的方式不是肉体消灭,而是数据覆盖。
用另一个“自己”,替换掉现在的“自己”。
如果那个“自己”走了出去,接下了订单,完成了配送。
那么,活着的卫行,就是多余的垃圾。
会被彻底清除。
卫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手腕上的绳索勒进皮肉,鲜血渗出。
但他顾不得疼痛。
他盯着那个黑影。
“你是谁?”
声音沙哑。
带着颤抖。
黑影没有回答。
只是抬起手。
做了一个动作。
那是卫行刚才在暴雨中摔倒时,试图扶起电动车的动作。
左手撑地。
右手去拉车把。
膝盖弯曲。
重心前倾。
机械。
僵硬。
像是一段被写死代码的NPC,在无限循环播放一段失败的录像。
随着距离拉近。
卫行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不是雨水的腥味。
是焦糊味。
混合着臭氧的气息。
就像服务器过载时的味道。
黑影身上的制服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。
那不是血。
是代码。
粘稠的、黑色的数据流,从纤维缝隙中涌出,顺着手臂流淌,滴落在地面上。
滋滋滋。
地面发出轻微的腐蚀声。
卫行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黑影胸口的工牌。
照片上的脸,正是三天前的自己。
那时候,信用分还是980。
无忧无虑。
天真得可笑。
现在,信用分定格在899。
刚好卡在生死线上。
只要再扣1分。
就是永久封号。
妹妹的手术费,就没了。
卫行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计算。
分析。
逃生路线。
这间禁闭室只有这一扇门。
门外是走廊。
走廊通向站点大厅。
大厅外,是暴雨倾盆的江城。
现在是晚上十点。
最后一单的截止时间,还有两个小时。
但规则变了。
V4.1版本的新规,强制推送。
超时即扣。
系数上调300%。
这意味着,哪怕迟到一秒,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黑影停在了离卫行两米远的地方。
它伸出了手。
手里拿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显示着一个导航界面。
路径通畅。
没有任何障碍。
但系统却强制要求绕行三公里。
为什么?
卫行盯着那部手机。
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那份洒漏的照片。
背景里出现的不属于该小区的建筑。
还有那个拒收顾客的手机号。
绑定着平台的一个内部测试账号。
这一切,都是陷阱。
系统在测试新算法的执行力。
为了完成季度KPI。
秦经理无视老员工的健康状况,强行推送新规。
目的只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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