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要把这座城市淹没。
卫行把电动车停在城中村那条永远修不好的巷子里。
车灯切开雨幕，照亮前方一块斑驳的招牌：「老陈维修」。
招牌下的卷帘门半拉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是满的。
但信用分那个数字，像一颗定时炸弹，悬在899的位置。
黄色警示。
只要再掉一格，就是红色。
红色意味着封号。
意味着妹妹明天的手术费彻底断供。
他必须找到那条信息的来源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。”
这不是系统bug。
这是有人在看他。
卫行推开门。
一股混合着焊锡、机油和潮湿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老陈正在柜台后擦眼镜。
看到卫行浑身湿透的样子，老陈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这么晚？”
老陈的声音沙哑，像是被烟熏过。
“查个东西。”
卫行把手机放在柜台上。
屏幕亮着，那条黑色字体的信息还在。
老陈戴上眼镜，瞥了一眼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这是什么？垃圾短信吧。”
“不是垃圾短信。”
卫行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“它知道我的ID。知道我的实时位置。甚至在我冲出商场后门的那一秒就发了过来。”
他盯着老陈的眼睛。
“你这里，有信号干扰器吗？或者……定位追踪模块？”
老陈的手指在抹布上摩挲了一下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我这儿只修手机。不碰那些灰色的东西。”
“秦经理今天中午更新了新规。”
卫行没有退让。
“他说要‘高效运转’。但我刚才收到信息的时候，正好在盲区边缘。如果这附近没有特殊的接收设备，这条信息不可能精准送达。”
他伸出手指，点了点手机屏幕。
“你的店里，有一台改装过的基站。对吗？”
老陈沉默了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，砸在玻璃柜台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敲在卫行的神经上。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老陈低下头，继续擦眼镜。
“出去吧。我要关门了。”
卫行没有动。
他在计算。
老陈的犹豫超过了0.5秒。
这意味着他知道内情。
而且，这个知情者并不安全。
就在这时，卫行的口袋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手机。
是备用机。
那台被他藏在夹层里的旧款智能机。
他掏出来。
屏幕自动亮起。
没有解锁界面。
直接跳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。
【检测到非法接入尝试。】
【来源：站点内部网络。】
【警告：您的热点权限已被管理员锁定。】
卫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秦经理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。
不仅仅是封锁。
是直接动手。
他抬头看向老陈。
老陈已经站了起来，手伸向柜台下方的某个开关。
“别动。”
卫行低声说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工具包。
那里有一把绝缘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