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扎进卫行的防护服。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最后一条推送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:【设备已关机。】
那种被系统切断联系的恐慌感,比暴雨更甚。
没有导航,没有语音提示,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的声音。
咚。咚。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卫行把电动车停在老旧居民楼的一栋筒子楼下。
车胎陷在积水中,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抬头看向六楼。
那扇斑驳的铁门紧闭着。
这就是终点。
也是生路。
只要把这单送到,拿到那150块钱,就能补缴妹妹明天的手术押金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一单的“极速达”标签,能抵消之前几次违规带来的信用分扣除。
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。
卫行深吸一口气,肺部因为吸入过多湿气而隐隐作痛。
他走上楼梯。
台阶湿滑,每一级都泛着青苔的光泽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到了602室门前。
卫行抬起手,指关节叩击铁门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。
里面没有回应。
只有老式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嗡声,透过门板传来。
卫行再次敲门。
这次重了一些。
笃!笃!笃!
依旧沉默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手表。
四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系统判定的“超时红线”,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超时,信用分将直接归零。
900分的底线,一旦跌破,就是永久封号。
妹妹的手术费,就彻底断了来源。
卫行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他不再等待。
身体前倾,肩膀顶住门板,用力一撞。
砰。
门锁发出脆弱的呻吟。
这门锁已经老化,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暴力。
但卫行顾不上了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中药的苦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昏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沙发角落。
是一位老人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塑料袋。
那是卫行的餐盒。
“开门。”
卫行的声音沙哑,简短有力。
老人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他颤抖着嘴唇,想要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我要送餐。”
卫行向前迈了一步。
老人的反应是防御性的。
他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塑料袋滑落。
不是递过来,而是扔向卫行。
“拿走!我不吃!太烫了!”
老人的声音尖利,带着歇斯底里的恐惧。
卫行侧身避开。
餐盒砸在地板上,汤汁溅出,弄脏了地板。
“你迟到了两个小时。”
卫行看着地上的狼藉,眉头微皱。
这不是抱怨,是陈述事实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两点半下单,现在四点四十七分。
延误两小时十七分。
按照新规V4.0,这已经是严重违约。
除非……
卫行的目光落在老人紧握的另一只手上。
那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药方。
老人不是在拒收,是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。
害怕这个穿着黄色制服、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“我……我怕……”
老人喃喃自语,身体向后缩去。
卫行愣了一下。
他注意到老人的脚边,散落着几颗白色的药片。
是降压药。
刚才那一撞,不仅震开了门,也吓坏了这位独居的老人。
卫行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手机虽然关机,但后台的逻辑还在运行。
只要他完成交付动作,系统就会判定订单结束。
不管过程如何。
卫行蹲下身,捡起那个沾满灰尘的餐盒。
他没有擦拭,直接递到老人面前。
“签收。”
他的语气冰冷,不容置疑。
老人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脏兮兮的盒子,又看了看卫行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同情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机械般的精确。
就像一台机器在执行指令。
老人颤抖着手,伸出了食指。
他在屏幕上按了一下指纹。
滴。
一声轻响。
在死寂的房间里,如同惊雷。
【订单已完成。】
虽然没有声音,但卫行的脑海里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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