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证处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叶廷深坐在红木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惯性姿态。他指尖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悬停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他的目光越过乔曼，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。
五点四十五分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“乔曼，”叶廷深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，他抬起眼皮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过季的衣服，“别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了。你知道我没时间陪你演戏。”
乔曼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但面部表情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在等。
等叶廷深放下最后一丝防备。
叶廷深深吸了一口气，似乎觉得对面的女人太过沉默是一种挑衅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那份婚前信托文件，”他冷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随手扔在桌面上，“我让人查过了。那是你母亲去世前立的遗嘱附属品，早就失效了。里面所谓的‘资产隔离’条款，根本约束不到现在的叶氏集团。”
他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逼近乔曼的脸。
“你以为用这种陈年旧账就能威胁我？乔曼，你太天真了。现在的叶氏，是我一个人的叶氏。你手里那些股票、房产，不过是些残羹冷炙。”
他的呼吸喷在乔曼脸上，带着烟草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，令人作呕。
“签了它，你可以拿走五百万现金，体面地离开。否则……”叶廷深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，“我会让你知道，在这个城市，得罪叶家意味着什么。”
乔曼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叶廷深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两人之间的压迫感，“你真的相信，那份信托文件已经失效了吗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叶廷深嗤笑一声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钢笔，“赵公证刚才已经确认过了。根据最新民法典及家族章程，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的界限早已明晰。你那点可怜的嫁妆，根本动不了叶氏的一根毫毛。”
他故意加重了“可怜”二字。
这是他对乔曼最后的羞辱，也是他自信的来源。
在他看来，乔曼之所以坚持走到今天，不过是因为贪恋那点钱，或者是因为无法接受被抛弃的事实。她离不开叶家的资源，更离不开他提供的社会地位。
只要签下这份净身出户的协议，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“累赘”，毫无负担地去迎娶林婉。
“签字吧。”叶廷深不耐烦地催促道，笔尖再次悬停在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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