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下午四点准时砸向柳氏集团总部的大玻璃幕墙。
雷声沉闷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柳青禾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轻，却与窗外逐渐增大的雨声形成了诡异的共振。
桌上的蓝色火漆印泥盒静静躺着。
盖子已经打开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只有一张反向透光的微缩胶片，正对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最后线索。
也是褚明远拼命想要夺走的“遗物”。
但此刻，它不在任何人手里。
它在柳青禾的掌心，被一层薄薄的防指纹膜包裹着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冷气。
褚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。
眼底的疲惫像化不开的墨，混合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但他没有看柳青禾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蓝色的盒子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裤缝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赢了这一局。”褚明远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焦躁，“但时间不站在你这边。”
柳青禾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用湿纸巾缓缓擦拭着那个空盒子边缘的浮尘。
动作优雅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是吗？”她语速平缓，从不提高音量，“还是说，股价暴跌的速度，比你预想的更快？”
褚明远猛地抬头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慌乱，随即又被傲慢掩盖。
“柳青禾，别太天真。”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她。
“只要我按下发送键，你名下所有资产将在十分钟内冻结。”
“你将一无所有。”
柳青禾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眼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那你不妨试试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旁边，就是那个蓝色的火漆印泥盒。
褚明远的视线落在录音笔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。
他甚至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带着虚伪的温柔，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以为我会怕这个？”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。
“这是匿名律师发来的最后通牒。”
“若你在二十四小时内公开承认修改信托受益人名单，我可以考虑让你体面地退出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我将把那段关于令尊之死的模糊线索，交给警方。”
“指控你涉嫌谋杀亲父，以侵吞遗产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。
柳青禾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页边缘有些泛黄，像是经过长时间的伪造和传递。
她没有愤怒。
甚至没有惊讶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的很着急。”
她说。
语气里没有指责，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。
“急着签字，急着收购，急着摆脱你母亲的控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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