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钟宅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施念站起身，裙摆划过椅背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拿起那份被钢笔划破一角的《离岸家族信托代持补充协议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痕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座山。
“我去洗手间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钟延洲坐在桌后，黑玛瑙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施念脸上，温和却带着审视。
“这么晚，走廊不安全。”
他说。
“我送你。”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公文包，眼神游离，不敢看任何人。
他知道，这场戏还没演完。
施念没有拒绝，也没有同意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清脆，规律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倒计时上。
钟延洲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深灰西装的下摆。
他跟在施念身后，保持着半步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，既显得绅士，又能随时控制她的行动。
走廊很长，壁灯昏黄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照亮了墙上那些抽象的油画。
那是施念以前最喜欢的风格，现在看去，只觉得扭曲。
“念念。”
钟延洲开口，语气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导。
“我们之间，没必要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只要签了字，你还是钟太太，拥有这一切。”
施念脚步未停，手搭在洗手间的门把手上。
金属冰凉，刺痛掌心。
“钟延洲。”
她回头，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你刚才说，‘我们’。”
“可这份协议里，只有‘甲方’和‘乙方’。”
“没有‘我们’。”
钟延洲笑容微僵。
随即，他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。
“别钻牛角尖。”
他说，“这是为了钟氏的未来，也是为了你。”
施念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钟延洲喜欢的味道。
如今闻起来，却让人作呕。
她走进隔间，反锁上门。
动作熟练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从手包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加密通讯软件界面简洁，只有一个输入框。
她没有打字，而是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那是给外部做空团队的信号。
如果收到回复，意味着猎网已经张开。
施念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1%……5%……10%……
时间在流逝。
每一秒，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钟延洲停在门口。
他没有敲门，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那种压迫感，透过薄薄的门板，渗透进来。
施念屏住呼吸。
心跳加速，但面部肌肉保持松弛。
她在心里默数着秒数。
二十……三十……
突然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弹出提示：【信号已接收。等待内部密钥。】
施念松了一口气。
至少，第一步成功了。
但紧接着，另一条消息跳出来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异常数据拦截。源点位于目标人物随身设备。】
施念瞳孔微缩。
异常数据拦截？
源点是钟延洲？
这意味着，他的袖扣里藏着某种监听或干扰装置？
她迅速退出聊天界面，将手机放回包里。
就在这时，门锁转动。
钟延洲推门而入。
他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声音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。
施念靠在洗手台上，双手抱胸，姿态防御。
钟延洲走近，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。
施念侧身躲过。
动作敏捷，不像是在躲避丈夫，更像是在躲避病毒。
“念念，你最近太累了。”
钟延洲收回手，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我只是想关心你。”
施念看着镜子里的他。
那张脸英俊、优雅，是外界眼中的完美男人。
但在她眼里，这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。
面具之下，是腐烂的内核。
“关心？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钟总的时间很宝贵，应该花在怎么转移资产上，而不是这里。”
钟延洲脸色沉了下来。
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。
他盯着施念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说，“你以为发几条信息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施念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或者说，他早就知道了。
那个“异常数据拦截”的警告，不是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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