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3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,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腥气。
林婉靠在冰冷的混凝土柱后,呼吸被刻意压到最浅。
左臂的伤口正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滑落,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停车场里,如同惊雷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电量剩余12%,信号格为零。
那个匿名网吧弹出的新闻标题——「林氏集团前董事长死因疑云重提」,像一根刺,扎进了她的视网膜。
那不是巧合。
那是顾延洲递过来的刀柄,或者是某个不知名对手的邀请。
但此刻,她没有时间思考背后的棋局。
她必须确认一件事:那份《离岸信托执行令》副本,是否真的如她所料,藏着致命的漏洞。
背包里的文件沉甸甸的,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那是她从父亲大学图书馆的秘密夹层中取出的,也是今晚行动的终极目标。
如果这份文件是伪造的,或者经过篡改,那么她所有的布局都将崩塌。
林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线索。
她按下播放键,将音量调至最低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,随后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。
「……延洲,这笔钱不能走正规渠道。海外账户需要清洗,否则林氏的账目对不上。」
说话的人,是顾延洲当年的法律顾问,赵伯年。
三天前,赵伯年失踪了。
警方给出的结论是离家出走,但林婉知道,他是被“处理”掉了。
这段录音,是赵伯年在失踪前一周,偷偷录下的。
它证明了顾延洲早在五年前就开始策划资产转移,并涉嫌洗钱。
然而,就在刚才,林婉在逃离赵伯年公寓时,发现屋内不仅有监控,还有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。
那是顾延洲派来的私家侦探,陈默。
他就像一道影子,始终跟在林婉身后,观察着她的每一步行动。
林婉的手指紧紧攥着录音笔,指节泛白。
她想起赵伯年公寓里的那一幕。
陈默坐在沙发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,眼神冷漠地看着闯入的林婉。
他没有阻止她拿走文件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
「林小姐,有些东西,拿了会烫手。」
当时,林婉以为那只是威胁。
但现在,看着手中这支突然熄灭指示灯的录音笔,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电池指示灯熄灭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录音可能已经被远程覆写,或者电池被人为破坏。
如果是前者,那么这段关键证据即将永久消失。
如果是后者,那么顾延洲的手,已经伸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林婉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不能慌。
一旦慌乱,就会暴露位置。
陈默虽然离开了公寓,但他一定还在附近。
他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林婉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她检查了一下背包的拉链,确认《离岸信托执行令》副本安全地锁在夹层里。
然后,她掏出折叠刀,握在手中。
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,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寒光。
她需要离开这里。
B3层只有一个出口,那就是通往地面的电梯井。
但那里肯定有埋伏。
林婉的目光扫过四周,最终锁定在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上。
那里通向停车场的通风系统,虽然狭窄且充满灰尘,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,迈步向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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